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对乌姆里奇来说,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教务处的门不时被推开。
“副主任,费尔奇先生申请购买三箱新的禁锢镣铐,这是产品说明书...”
“放那儿!”
“副主任,麦格教授关于变形课教室桌椅损耗的赔偿清单...”
“放下!”
“副主任,霍琦夫人申请预支场地维护费,因为下雨导致草皮有魔法不可修复的损伤...”
“滚出去!把单子留下!”
天色渐渐暗下,办公室里的魔法灯自动亮起,发出惨白的光,映照着乌姆里奇那张已经没了血色的脸。
她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已经不属于自己,魔力的过度透支让她头痛欲裂。
但那堆文件山根本没有减少。
“还有多少?”
她虚弱的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维多利亚·格林(斯莱特林助理)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
“还剩下四百三十二份,女士。 考虑到您目前的签名速度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我建议您加快进度。 否则家养小精灵就要错过霍格莫德的最后一班物资马车了。”
“我不行了...我要休息...”
乌姆里奇趴在桌子上,那件粉红色的毛衣此刻皱皱巴巴的。
“我需要喝茶...我要见部长...”
“很遗憾,现在的通讯渠道已经被占用了。”
维多利亚冷静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什么意思?”
乌姆里奇猛的抬起头,眼神涣散。
“布莱克主任在一个小时前,征用了教务处所有的猫头鹰,说是为了向校董会汇报今天的特别纪律整顿成果。”
维多利亚依然保持着那种气死人的礼貌。
“所以,今晚您恐怕无法联系外界了。 而且,按照规定,当天的报表不处理完,负责签字的长官不能离开办公室,因为这些文件带有保密咒,离了这间屋子就会自动销毁。”
“你是说...我被困在这里了?”
乌姆里奇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冰冷的石墙,看着那堆仿佛在狞笑的羊皮纸,终于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怎样的陷阱。
这就是道格拉斯·福尔摩斯口中的“管理核心”?
这就是所谓的“实权”?
他们根本不需要用魔咒攻击她,只需要用这些足以淹没一个人的行政垃圾,就能把她死死钉在这张椅子上,让她连去教室找茬的力气都没有。
“我要杀了布莱克...我要杀了福尔摩斯...”
乌姆里奇喃喃自语。
“那是以后的事了,女士。”
维多利亚贴心的为她把墨水瓶移近一些,甚至还为那干涸的笔尖蘸了蘸墨水。
“现在,请您务必先把这张关于猫头鹰棚屋鸟粪清理预算追加的单子签了。 费尔奇先生在门外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一个可怜的老人,您应该不忍心吧。”
乌姆里奇颤抖的伸出手,抓住了那支仿佛有千斤重的羽毛笔。
突然,窗外雷声隐隐传来。
而在霍格沃茨温暖干燥的大礼堂里,学生们正享受着丰盛的晚餐,丝毫不知道那位立志要整顿他们的副部长,此刻正为了他们明天能不能喝上新鲜的南瓜汁,进行着无声的搏杀。
九月的穿堂风卷着深秋的潮气,粗暴的灌入霍格沃茨四楼的走廊。
走廊两侧那些原本喜欢窃窃私语的画像,此刻都明智的闭上了嘴巴,纷纷躲到画布的边缘。
“退后,克里维。你弄脏了我的龙皮靴。”
卡勒姆·沃林顿(卡修斯・沃林顿的堂弟)那带有明显拖长鼻音的傲慢腔调,在空旷的石板走廊里回荡。
这个身形高大跟粗壮的斯莱特林五年级学生,正用魔杖的尖端漫不经心的戳着墙角。
在他对面,三年级的丹尼斯·克里维紧紧抱着几本厚重的草药学课本,后背已经完全贴在了冰冷潮湿的砖墙上。
男孩的肩膀因为恐惧剧烈的抽动着。
“我...我不是故意的,沃林顿。我只是想去温室......”
丹尼斯的声音小的可怜,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雨声盖过去。
“去温室?去伺候那些长着毒刺的杂草?”
站在沃林顿身旁的塞巴斯蒂安·普赛(阿德里安・普赛的弟弟)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他手里抛接着一枚银西可。
“你难道没有仔细看今早教务处发出的通告吗?由于某些伟大的教育改革,所有的行动都必须严格遵守安全准则。
而你刚才那慌慌张张的奔跑,显然违反了走廊的基本礼仪。”
“别跟他废话了,塞巴斯蒂安。”
沃林顿向前逼近了一步,魔杖尖端开始凝聚起火花。
“福尔摩斯教授摸底考试里告诉我们,在真正的绝境中,任何软弱都是原罪。
我想,为了让这个格兰芬多的小老鼠更好的适应外面的残酷世界,我们需要给他上一堂课外的辅导课。”
“一个简单的门牙赛大棒怎么样?”
普赛兴致勃勃的提议。
“或者让他体验一下被绊倒咒击中后,在满是泥水的地板上滑行的感觉?”
“住手。”
一个略带沙哑但异常坚定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硬生生切断了两个斯莱特林施法的念头。
沃林顿和普赛同时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