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西亚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精致,妆容得体,一头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装,领口系着一条淡雅的丝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优雅。
“赵先生,久仰大名。”帕特西亚笑着打招呼,中文说得流利而自然,虽然带着一点欧洲口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先生微微点头,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帕特西亚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要把帕特西亚看穿一样。帕特西亚看着赵先生看向自己的目光,心里当时就明白了,这是一个老练的猎手,在接触任何新猎物之前,都会先仔细观察环境。
帕特西亚也不怯场,她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坦然地看着赵先生,等待他开口。
沉默了几秒,赵先生终于说话了:“帕特西亚女士,你的中文说得不错。”
帕特西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谦逊:“谢谢赵先生夸奖,自从认识了陈,我不断的在学习华夏语,为此我还特意请了老师。”
“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说得不好,您多包涵。”
赵先生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回答,帕特西亚见气氛有所缓和,便直接进入正题:“赵先生,陈老板跟我说了您的情况。如果您想在海外做艺术品投资,我可以帮您操作。”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介绍自己的业务:“欧洲这边有很多老牌收藏家,手里都有好东西。”
“有些是祖上之前去华夏带过来的,一代代传下来的,有些是早年从各地收购的,还有一些是因为家族没落不得不变卖的。这些人,我大多都认识,或者通过朋友可以联系上。”
帕特西亚顿了顿,继续说:“我们有自己专业的拍卖行,下面还有不少门客。”
“我可以帮您物色合适的物件,帮您谈价格,帮您处理后续的手续。包括运输、保险、报关、仓储,所有环节我都可以帮您安排。”
最后,她看着赵先生,目光坦诚:“当然,佣金是少不了的。”
“不过您可以放心,我的收费标准很透明,绝不会乱收费。每一笔交易,我都会提前跟您说清楚佣金是多少,您同意了再操作。”
赵先生静静地听完,然后缓缓开口:“佣金不是问题。问题是,你能保证投资回报吗?”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帕特西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见惯了这种问题的从容。
“赵先生,投资这种事,没人能保证百分百赚钱。”她很坦诚地说,“如果有人跟您说能保证赚钱,那他一定是骗子。”
赵先生的眉头微微一动。
帕特西亚继续说:“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给您推荐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有升值空间的。”
“您买回来,放几年,等合适的时机再出手,肯定不会亏。”
一边说着,帕特西亚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经手的文物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欧洲这边大大小小的收藏家,我认识的不下两百个。哪家手里有什么好东西,哪家最近急着用钱,哪家的藏品有升值潜力,我都门清。”
她看着赵先生,一字一句道:“我的眼光,您完全可以放心。”
赵先生沉默了几秒,并没有多说什么,站起身点点头,“很好,我想我们可以试试。”
接下来的几周里,帕特西亚开始频繁给赵先生发资料。
第一天,她发来了一份清单,列出了十几件她觉得不错的物件。每一件都有高清照片、详细的描述,还有一份欧洲某权威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
赵先生翻看着那些资料,目光在那些精美的文物照片上停留。青铜器、瓷器、玉器、书画……每一件看起来都不错,但他没有立刻决定。
他只是淡淡回答:“我再看看。”
帕特西亚和陈阳也不急,她只是说:“好的赵先生,您慢慢看。有感兴趣的随时告诉我。”
第二周,她又发来了一份新的清单,这次是几件她觉得特别值得推荐的精品。
其中有一件,引起了赵先生的注意,那是一件明宣德 青花釉里红龙纹梅瓶。
照片上,此瓶唇口,短颈,丰肩,腹下渐收,圈足,肩部青花楷书六字“大明宣德年制”。
肩部与足部绘青花仰瓣莲纹,腹部以青花、釉里红绘云龙纹,龙张口目怒,鬓发上冲,作回首状,四肢前伸,五爪伸张,矫健有力,气势恢宏。
所绘苍龙气势万千,飞腾于云天之间,所谓“云从龙,风从虎”。
陈阳和赵先生看着照片,陈阳看完照片之后,不由赞叹,“赵先生,这件瓷盘整体红蓝交相辉映,青花色泽鲜亮,釉里红亮丽纯正,色彩对比和谐悦目。”
“画技高超,卷云纹刻画细致,画面写实,将祥云间腾飞的云龙描绘得极为威武生动,充分体现皇家威仪,是一件极具艺术与收藏价值的宣德御瓷。”
和帕特西亚通话之后,帕特西亚附上了详细的描述:“这件青花瓷瓶,是从一个欧洲没落贵族家里流出来的。”
“这家人祖上是十九世纪的外交官,曾经在华夏工作过多年,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后来家族没落,不得不变卖一些藏品维持生计,之前自己帮他们家卖了不少件,这件瓷瓶是他们家最后几件藏品之一,传承清晰,品相完好,没有任何修复痕迹。”
并且,帕特西亚在送来的资料中,还附上了一份欧洲某权威鉴定机构的评估报告。报告上说,这件瓷瓶是明代宣德年间的真品,市场估值在二十五万到三十万欧元之间。
赵先生看着那些资料,眼睛亮了起来,他询问陈阳:“陈老板,帕特西亚推荐的那件明代青花瓷瓶,你什么看法?”
陈阳一边看着照片,一边看着资料,“赵先生,虽然没看到实物。但从这些高清照片中,不难看出,这是一件真品。”
“最难得是,这价位是真不错!”
赵先生在旁边低头看着,听陈阳说完之后,也点点头说:“我也觉得不错,这样,你帮我问问帕特西亚,能不能再谈谈价格。”
陈阳抬头看了一眼赵先生,“赵先生放心,我这就跟她说。”
帕特西亚很快回复:“完全没有问题,我来谈价格。”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帕特西亚开始了她的表演,她先是给那个所谓的“欧洲没落贵族”发了一封邮件,询问那件青花瓷瓶是否还在。等了三天,对方才回复,说还在,但已经有几个买家在接触了。
帕特西亚把这条消息转给了赵先生,还加了一句:“赵先生,看来这件东西竞争挺激烈。您要是真想要,得快点决定。”
赵先生看了,心里有点急,他告诉陈阳:“让帕特西亚自己做主,价格好说,让她帮我谈,价格合适就要。”
帕特西亚又等了两天,才给对方回邮件,开始讨价还价。
对方的要价是三十万欧元,帕特西亚还价二十五万。对方说不行,最少二十八万,帕特西亚说二十六万。
对方说二十七万,不能再低了,帕特西亚说二十六万五,这是最后的价格。
对方沉默了一天,然后回复:成交。
帕特西亚把整个谈判过程转告了赵先生,还附上一句:“赵先生,幸不辱命。二十六万五成交,比评估价还低了三万五。”
赵先生听完之后,心里那个美啊。他当即回复:“好!成交!钱怎么转?”
帕特西亚发来了一个账户信息,是欧洲某家银行的账户,户名是一个她控制的空壳公司。
“赵先生,您把钱转到这个账户就行。收到钱后,我会安排人去取货,然后送到我们在自由港的仓库里保存。您随时可以来欧洲看货,也可以委托我们帮您保管。”
赵先生二话不说,当天就把钱转了过去。五天后,帕特西亚发来消息:“赵先生,货已收到。这是照片。”
附件的照片里,那件青花瓷瓶静静地躺在一个特制的木箱里,周围是厚厚的防震泡沫。照片拍得很清楚,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瓷瓶的细节。
赵先生看着那些照片,心里非常满意,他给帕特西亚回复:“好!辛苦了!后续有合适的物件,继续推荐。”
帕特西亚回复:“好的赵先生。您放心,我会一直帮您盯着。”
又过了半个月,帕特西亚再次发来消息。这次不是推荐新物件,而是一个好消息:“赵先生,有个中东的藏家看上了您那件青花瓷瓶,愿意出五十万欧元。”
“我想询问您一下,您卖不卖?”
赵先生正在喝茶,听到这条,差点把茶喷出来。
五十万?还是欧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