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同时哈哈大笑,那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
振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啪啪啪”的声音混在笑声里,像是一曲荒诞的打击乐:“哎呦喂,陈老板,您这是把中桥架在火上烤啊!”
“关键是他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小槐也笑,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滑下去:“就是,他还感恩戴德地谢谢您!”
刀疤挠挠头,终于跟上了思路。他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睛越睁越大:“所以……咱们之前做的那些,都是为了让中桥成为那个‘傻子’?”
陈阳笑着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对!”他弹了弹烟灰,开始一条一条地数:“其实从借钱给他女儿看病开始,我就计划利用他了。”
“他女儿的那种病,需要很多钱,而且钱扔进去也是打水漂。”
“石井不会给他,科美不会给他,只有我,能给他。这是让他欠我人情。”
陈阳摊开手,看着三个人:“所有对中桥的做法,每一步,都是在让他欠我人情,让他信任我,让他觉得我是他的‘朋友’,是他在这异国他乡唯一的依靠。”
“等到科美那边焦头烂额,无人敢接手的时候,他自然就会想起我这个‘朋友’给他画的饼——那份完美的计划书,那个在沈城建厂的蓝图,那个能让他飞黄腾达的机会。”
陈阳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聊天:“他会主动去争取的。”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翻身的机会。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这是他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的机会。”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袅袅升起:“而科美那边,正愁没人接手呢,有人主动跳出来,他们求之不得。”
“所以,中桥必然接手,这是连环套,一环扣一环,跑不掉的。”
振丰听完,久久说不出话来,他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愣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陈阳,眼神里满是崇拜,那崇拜简直要溢出来:“陈老板,你是人么?”
办公室里,笑声渐渐平息下来,几个人靠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意,但小槐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皱着眉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笃、笃、笃。”那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思考的节拍。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陈阳,眼睛里满是困惑:“陈老板,这事情不对劲啊!”
陈阳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那表情像是在说:哪里不对劲?说来听听。
小槐坐直身体,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他的动作很认真,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像是在算一笔复杂的账:“您看啊,这事情安排的倒是都挺好。”
“咱们扳倒了石井,扶植了中桥,中桥也即将接手石墨矿。可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中桥接手了石墨矿,不还是得给小鬼子挖石墨矿么?”
“矿还是小鬼子的,挖出来的石墨还是运回小鬼子本土。咱们呢?没咱们什么事呀!”
小槐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您在萝北投资了这么多钱,开娱乐城,收石墨矿,上下打点,前前后后花了多少?”
“别的不说,光给出去那些赞助,那些桑塔纳、切诺基,就是一大笔钱。还有那些工人,每人一万的奖励,事成之后每人五万,加起来又是几十万。”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可到头来,石墨矿也没归咱们呀?咱们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振丰听了,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他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变成了困惑:“对啊对啊!小槐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陈老板,咱们折腾这么久,图什么呢?矿又没归咱们,钱也没挣到,这不是……”
他挠挠头,想找个合适的词,但想了半天没找到,只好说:“这不是瞎折腾吗?”
刀疤也在旁边帮腔,晃着那颗大脑袋,脖子上的肉都跟着晃:“可不是咋的,陈老板你忙活这么久,我还以为要靠石墨矿发财呢!”
“那些矿,咱们收了多少?一吨五百块,加起来怎么也得有几十吨、上百吨吧?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你直接就拱手上交国家了?”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可听您这么一说,虽然中桥上位了,那石墨矿还是小鬼子的,咱们啥也没捞着啊!”
“那咱们图什么呀?图那个娱乐城?”
“这娱乐城能挣几个钱?跟那些矿比起来,九牛一毛啊!”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陈阳,等着他的回答。
那目光里,有困惑,有不解,还有一丝隐隐的——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担忧。他们担心陈阳真的白忙活了,担心那些钱真的打了水漂,担心他们跟着陈阳这么久,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陈阳看着他们那副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不是嘲笑,不是敷衍,而是一种“你们啊,还是没看透”的意味。
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别急,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我本来也没打算要石墨矿啊。”
听陈阳这句话出口,三个人愣住了,那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振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那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什么?没打算要?那咱们……”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陈阳微笑着摆摆手,打断他。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从一开始就没奔着石墨矿去。”
他将是手里的香烟掐灭,然后开始解释:“你们想想,石墨矿是什么东西?”
陈阳用手点点桌面,“这可是稀有资源,全世界都在抢的资源,国家会允许私人开采吗?”
振丰摇摇头。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傻子都知道答案。
陈阳扫了三人一眼,轻轻咳嗽了一声:“所以呀,这种资源,国家是一定要掌控在手里的。私人想碰?门都没有。”
“别说开采了,就是运输、储存,都得有专门的许可证。咱们要真想把那些矿据为己有,那就是跟国家对着干。”
“跟国家对着干,能有好下场吗?”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这不是废话么!振丰三人心里深知这个道理,别说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平时自己干的那些事,国家想要查自己,都跑不了!
刀疤挠挠头,还是没完全明白:“陈老板,那……那你整了这么大一个厂子,不为了石墨矿,到底是为了啥呀?”
“再说之前,咱们不也收购过么?”
陈阳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那些矿,我本来也没打算自己留着。”
“那些是‘道具’,是‘证据’,是用来扳倒石井的工具。现在目的达到了,那些矿自然有它们的去处。”
陈阳轻轻弹了弹裤子上的烟灰:“再说了,这玩意儿开采出来得提纯。”
“说白了,现在的石墨矿就是一块石头,得把石墨从石头里面提取出来,得加工成各种规格的产品,咱们有这个技术么?”
三个人摇摇头。
陈阳一摊开双手,“那不就结了!”
“别说咱们没有,就算咱们国家也没有办法,还在研究阶段。”
“既然咱们无法提纯石墨,那石墨矿对于咱们来说,就是一堆石头,一点用处没有。”
说完,陈阳看着三个人,那姿态像是在说:你们现在明白了吧?
“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石墨矿,我要的,是石墨矿后面的东西!”
听陈阳说完,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这石墨矿后面还有东西?那是什么?
振丰忍不住问,声音里满是不解:“那咱们到底图什么?”
陈阳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个猎人终于要揭开陷阱的秘密,像是一个棋手终于要走最后一步棋。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一字一句道:“我要的是小鬼子的锂电池技术,那才是真正挣钱的东西。”
锂电池?那是个啥玩意?三个人呆呆的看着陈阳,显然是没懂。
振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小槐的眼睛却越来越亮,那光芒,像是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像是迷雾中突然出现的路。
刀疤挠挠头,还是一脸茫然,他看看振丰,看看小槐,又看看陈阳,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陈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矿区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
他背对着三人,缓缓开口:“你们知道什么是锂电池吗?”
三个人齐刷刷的摇头,刀疤还傻乎乎地问:“锂电池是啥玩意?跟咱们手电筒里、收音机的电池有啥不同么?”
陈阳没有回头,伸手一指自己放在在桌面上的摩托罗拉手掌中宝,继续说:“这款手机,用的就是锂电池,虽然现在技术还不算完全成熟,但已经应用于市场了。”
“锂电池,是未来的方向,手机、摄像机、照相机等等,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设备用电,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锂电池。”
说着,陈阳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而小鬼子,在这方面走在世界前列。”
“他们的技术,比咱们先进好几年,他们研发的锂电池,能量密度更高,寿命更长,安全性更好。”
“目前全球市场上,小鬼子的锂电池占了多大份额?你们知道吗?”
三个人纷纷摇头,连锂电池都没听说过,这更不知道了。
陈阳伸手比划了一个六,“百分之六十以上,也就是说,每十块锂电池里,有六块是小鬼子生产的。”
振丰倒吸一口凉气,吃惊的看着陈阳,“啥玩意?小鬼子这么厉害呢?”
陈阳默默点点头,“我们可以看不上小鬼子,但在科技方面,现在不得不说,小鬼子领先我们不少。”
“石墨矿只是原料,不值多少钱。一吨石墨矿,能卖多少钱?”陈阳手臂一挥,“就咱们今天看到的那些纯度非常好的石墨矿,国际市场上的价格,也就一两千刀一吨而已。”
“更何况,那种纯度非常高的石墨矿,就算我们开采出来,也得先紧着国家来!”
“但锂电池可不一样了!”陈阳说着,加重语气:“价值是石墨矿的十倍、二十倍,甚至更多!!”
听到这里,振丰的眼睛亮了。
陈阳打了一个响指,“咱们卖原料,人家卖产品。咱们即使能挖再多的矿,挣的是辛苦钱,人家挣的是技术钱。”
“这就是差距!”
说着,他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石墨矿,我要的......”
“是小鬼子生产锂电池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