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剥衣寺地下那条不知名密道,楚秋,元照,闻是三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那条名为‘娑伽罗’的小蛇。
此时此刻,就连元照都安静了下来。
只是偶尔瞥那小蛇一眼,脸上有着明显的忌惮神色。
至于闻是,也是低垂眉眼,心底默念经文,但脚步却是极为稳定。
三人之中就只有楚秋对娑伽罗毫无顾忌,也没多大的兴趣。
除了最初打量几眼,之后就不再多看。
只是跟在它身后,倒想看看这条颇有灵性的小蛇到底要带他们去哪儿。
许是看出楚秋心不在焉,元照忽地问道:“看来夜主对这剥衣寺下面的秘密没那么感兴趣,竟连这条娑伽罗,都吸引不了注意。”
楚秋闻言,却是目不斜视道:“不管你们给这条蛇起了什么名字,在我看来,这不过就是一条颇有几分灵性的妖物罢了。实力平平,也无浑厚气血,别说是放在这无边无际的万灵海,就算放在我们那边,都算不得出奇之物。”
之前两人对这条娑伽罗语焉不详,讳莫如深,在楚秋看来,未必没有故意吊胃口的嫌疑。
但他确实对此无甚兴趣。
也就让元照最初的打算落了空。
不过既然他再次提起这件事,那就代表已经另有打算。
果不其然的是,听到楚秋这么说,元照也只是微微一笑,接着就道:“这娑伽罗乃是与佛伴生的灵物,传说当年佛陀讲法,有一老龙听经,也能与佛相辩,深具大智慧。而这老龙,其名便为娑伽罗。”
说这话的时候,元照也在观察楚秋脸上的表情,却从侧边见到楚秋毫无半点情绪波动,倒也不气馁,继续说道:“如今这条娑伽罗尚还不成熟,这就说明,佛虽已现世,现在也较为弱小。”
“无常东家。”
突然,一旁的闻是抬起眼眸,带有一丝警告之意地看向元照,沉声说道:“慎言。”
“佛若是禁言,那就成了邪魔。”元照淡淡道:“闻是师弟,从之前我就想问你,到底是谁给‘佛’定了这许多规矩?是佛本身,还是你们这些假之名义的信众?”
闻是重新垂下眼睑,不知是不愿与他争辩,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这时,楚秋却看了元照一眼,“继续说,然后呢?娑伽罗出现,代表佛也现世了?”
“没错,娑伽罗的出现,就代表佛也出现了。”
元照微笑着点头,目光也是落在前方那条黑色小蛇的身上,“只是不知现如今,佛到底处在哪一阶段。”
楚秋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元照:“你若不想说,那就现在闭嘴。”
这语气让元照顿感不妙,故作轻松地清了清嗓,“那在下就不卖关子了,娑伽罗是伴随佛出现的灵物,那就代表现在的佛,应该是末法状态。”
“末法状态……”楚秋咀嚼着这个词,又看向那条黑色小蛇,暗道自己如今将念头集中在化身上,不知能否发动面板的推演功能。
“如果化身也能进行推演,就不需要听这两人的解释,可以自己从这条‘娑伽罗’身上看出些端倪。”
楚秋心中这么想着,倒也没有闲着,逐渐加深念头。
陆微那边的本体,此刻也是静立不动,眼眸微合,几乎快要将‘三火’都转移到化身之上。
但仅凭真气塑造的化身,还无法承受点燃三火的念头重量,维系住平衡以后,楚秋通过化身的视角看去,就发现那条小蛇身上果然出现了一条不算明显的线条。
不像是自己亲眼看到的那么真切,可既然浮现出了线条,那就代表,面板的功能并不是绑定肉身,而是与自己的‘意志’相关。
“此刻化身承受了我更多的意志,面板的诸多功能,自然而然就转移到了化身这边,反之亦然。”
确定了这一情况以后,楚秋却也没有急着利用‘推演’的能力,强行捕捉那小蛇身上的线条。
而是问道:“既然你口中的佛已经现世,那为何会是‘末法’?”
元照像是早知楚秋会有这一问,笑了笑道:“如果把‘佛’比喻成一个睡着的人,末法就是他从沉眠的状态,渐渐苏醒的开始。此世末法,一切乱象本不存在,但从佛陀开始苏醒,开始有了梦境,末法也就随之而来了。”
“紧接着的,便是像法。我等佛门修行者,能见如来,此世彼世,皆有佛国。”
“最后,就是正法。”
元照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凝重,“正法代表着‘佛’真正苏醒,同时也代表……某种界限已经不存在了。”
听到某种界限这四个字,楚秋若有所思道:“都天岛三司的建立,与佛门二品武夫有关,那这所谓的界限,就是那位佛门二品留下的不可知?”
元照愣了愣。
好像没想到楚秋已经接触到了如此深层的秘密。
但他转念一想,却是苦笑道:“想不到危岛主对我们都天岛这般了解。”
“没错,当年那位佛门二品,确实留下了一道不可知。但这不可知隐匿的内容,或许与佛无关。毕竟如果把‘佛’遮蔽,我们应该连相对应的概念都无从知晓,即便知道,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宣之于口。”元照说道:“这么多年以来,不是没人探究过那位二品到底留下了什么,但最终都没能有所收获。我也只是猜测,那道不可知,应该是困住‘佛’的枷锁。”
楚秋倒也没有解释自己的消息来源不是危天衡,而听到元照的话,他也是沉吟了一声,道:“听起来有点像是封印。”
“也可以这么理解。”
元照说道:“其实,不可知封存的那些秘密,本质上就是对于这世界的一部分封印。因为有很多真相,不是我们能接触,探究的。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所以,当年那些二品武夫,才会将许多隐秘一并遮蔽。”
他有些感慨道:“若非如此,或许我们如今会生活在一个相当恐怖的世界里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