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见效果达到了,也不再逗留,临走之前道了句:
“首先,本侯不保证不再杀奸佞之徒。其次,大明帮的不是朝鲜,是李昖殿下,如李昖殿下有个闪失,大明即刻退兵,朝鲜亡国与否都不再与大明有关!”
李青就这么走了。
只留下尸首分离的尸体,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李昖将一众臣子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禁意气风发,冷哼道:
“大明有句古话——前车之鉴,后人之师。众卿好自为之。”
言罢,一甩袍袖,扬长而去。
朝堂上,东党人望西党人,西党人望东党人,最终,两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血泊中的死人……
忽然,一个念头在这些人脑海中升起——他是怎么死的?
百官当然知道是大明永青侯杀的,可永青侯怎么杀的呢?当时大明上使,可是在王座台上,并没有走下来啊……
当时只顾着震悚惊惧了,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现在一冷静下来……却是更惊悚了。
……
……
两日后,清晨。
济物浦海岸,一艘艘战舰穿过海雾,大明的巍峨宝船缓缓出现在视野,一身血污的李青轻轻呼出一口气,走下石坡,下海洗涤污垢……
这边李青清洗干净,那边大明舰队也更近了,已经开始抛锚了。
紧接着,新任朝鲜水师总兵的李舜臣,也带着数千人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而后派使者乘小船前去交接见礼,大部队于海岸前肃立恭候。
“啊,是上使啊,下官见过上使。”
发现李青存在的李舜臣,大跨步走来,躬身行礼,解释道:“这两日属实太忙,故来晚了些,还望上使理解。”
“不晚。”李青朝海面扬了扬下巴,“大明水师还要一会儿才登陆。”
李舜臣赔笑了一声,转而道:“下官来之前,七千人的剿倭队伍便已出发济物浦,想来这会儿济物浦的倭寇,已开始向他处逃窜了,上国可安心登陆、驻扎。”
李青淡淡道:“济物浦的倭寇昨日就已几乎逃光了,派人去通知一下,还是去往他处剿倭吧。”
“这……”李舜臣不可置信。
可想到勤政殿的一幕,置疑的话终究没说出口,转身吩咐亲卫照做……
两刻钟后,大明水师开始陆续登陆……
小半时辰后,李如松等一众高级水师将领,确保安全之后,才开始登陆……
期间,海岸边的朝鲜水师,包括李舜臣本人,都不自禁流露出敬畏、羡慕、自卑的神情。
巍峨的战舰,精良的甲胄,强大的火炮,五花八门的火铳、火箭……
同样是水师,两相对比,直教人无地自容。
与此同时,他们也切实感受到了大明的慷慨,大明皇帝陛下对朝鲜的重视、爱护。
足足四万水师精锐,那么多艘宛若海上堡垒的战舰,还有与之匹配的各种精良火器军械,以及粮草辎重……
这得多少钱啊?
听说一颗大明威武大将军炮弹,就要好几十两银子……
大明可真有钱!
也就是李青听不到这些人的心声,不然,怕是连李青都要破防了。
终于,李如松上岸了。
一亲兵大跨步走来,喊道:“谁是朝鲜主将?”
“我是!”李舜臣赶紧应了一声,快步上前,客气道,“不知李大人有何吩咐?”
“随我去见大帅!”
亲兵道了句,转身往回走,李舜臣赶紧跟上……
李青没有上前,反而稍稍退远了些,李如松是主帅,他是监军,眼下这种场面上,怎可与主帅抢风头?
不过半刻钟后,李舜臣就又回来了,只是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却也没有与李青说什么,直接整队走了。
李青怔了怔,随即乐出声来:“这个李如松……”
等外人走光了,李青这才缓步走上前去,表明身份……
一见永青侯,李如松当即就要行礼,却被李青提前制止了:
“李帅,我水师将士一路劳顿,可还安好?”
李如松怔了怔,这才思及永青侯的秘密不是所有人都知晓,且这是军阵面前,还是要按军中的规矩来。
于是强行镇定下来,说道:“尚且安好,只需休整个两三日,便可作战。”
接着,开始为李青一一介绍:“李监军,这位是陈璘陈参将,这位是兵部右侍郎宋应昌……”
一番介绍之后,李如松开始表达不满:
“这个朝鲜国王怎么回事儿,大明水师到了,他竟不亲自迎接,真是岂有此理!还有,水师于济物浦登陆是早就言明了的,可刚才我问那朝鲜水师主将,对方却连明军驻扎地都没建……”
李青耐心听完他的愤怒,这才说道:
“外患让朝鲜的内斗更为激烈,以至于抗倭之事迟迟难以推进,不过朝鲜还是剿倭了的,前几日我来的时候,还见到一支千人队,前来济物浦剿倭……”
“朝鲜国现在的情况,与我们之前的预料大相径庭,主要也是日本国的打法过于剑走偏锋了……”
李青详细阐述了现在的情况。
李如松听罢,也不禁满脸惊诧,费解道:“丰臣秀吉这么做……图什么啊?”
“图什么,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待水师将士安顿下来,我再向李帅说明。”李青问道,“如此情况,李帅可有良策?”
李如松略一沉吟,道:“虽说棘手了些,但,不见得全是坏事。”
李青略感欣慰地点点头,没再细问下去,转而道:
“将士一路辛苦,还是先卸下军需军械,早点安顿下来,也好让将士们早些恢复体力,我这几日在济物浦逛了一个遍,寻摸了一个适合大军驻扎的地方,不远,离这里不过三里地,空间足够。”
“好!”李如松当即吩咐亲兵卫队,“你们随李监军去认认地方。”
“是!”
……
小半时辰后,李昖火燎火燎地来见李如松,再三表达歉意,就差没向李如松跪下了。
再三保证下不为例,并且罗列了好些肉食犒赏一众将士,这才勉强令李如松满意,不过李如松并没要他的犒赏之物。
不是不稀罕,而是有损天朝上国威仪,且还会让这场抗倭援朝变了味道。
直至傍晚时分,明军将士总算是驻扎了下来,饱餐一顿后,九成以上的士卒开始睡囫囵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