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要开始决战了。”
城头上,李青舒展四肢,望着汹涌而来的人海,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纵身一跃!
宛若丧尸潮中,天神下凡!
“咚——!”
大地震动,尘土飞扬,一丈之地,瞬间真空。
“这还是人吗?”
城头上,负责守城的李从武,眼球凸出,下巴都要脱臼了,随之而来的却是浓浓的担心与忧虑。
倭寇太多了。
许是倭人没有大兵团作战的经验,完全没有章法可言,李从武只一个恍惚,就追踪不到大明永青侯的位置了。
“@#¥%……”
嘶吼声、叫骂声、喊杀声……连成一片,汹涌袭来,直教人双耳鼓鼓,望而生怯。
“不要怕,援军稍后就到!”李从武一边大吼稳军心,一边指挥作战,“给我砸,给我射……”
横石、滚木、箭矢……密密麻麻,不要钱似的往下招呼,命中率极其可观。
然好景不长,仓促之间的军械筹备根本经不起消耗,不过两刻钟功夫,就已无可用之物了,而倭人的反击也是极其凶猛的。
日本举兵来犯,当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引火球、毒气包、烟球、便携式佛朗机炮……
威力虽不如大明火器,却也称得上五花八门、种类繁多,此刻猛烈招呼之下,打得城上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轰——!”
一道滔天巨响毫无征兆地袭来,城头震动,震得李从武险些栽倒,刚稳住身体,又是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一声……
李从武晃了晃脑袋,振奋道:“是明军,明军来了……”
“没那么快的。”熟悉的清晰嗓音响起。
李从武猛然回头,果然是‘消失’多时的大明永青侯,不过,这个非人哉的大明上使,眼下的状态十分糟糕。
只见他衣衫破烂,满身血垢,往日乌黑浓密的长发不仅被血色染透,还都打绺了,整个人除了脸勉强还算干净,再无之前的超然之态。
“上使,你,你没事吧?”李从武见血液滴滴成线,从李青身上流淌下来,不禁满脸惊骇。
要是这位‘神人’战死沙场,后果将不堪设想。
“无恙,不是我的血。”李青语气疲倦,催促道,“时下这情况,根本守不到援军到来,当务之急是快速驱使百姓去内城,快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李从武艰涩地咽了咽唾沫,失惊道:“方才那巨响……”
“是倭人的火药!”李青说。
“这怎么可能?”李从武 不可置信,“倭人怎么可能拥有堪比大明的火器技术?”
“没什么不可能的……”李青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佛朗机入驻日本国这么久,其掌握的火器技术被日本国学去并不稀奇,快去吧,再晚不知将要有多少百姓死于倭人屠刀之下。”
顿了顿 ,“不要坚壁清野,只要人进内城即可,再不要顾及其他。”
李从武呆了一呆:“为什么?”
“时间来不及,而且……烧房子、填水井……于百姓而言,破坏的是他们的立身根本,他们只会想着战争结束还要回来生活……”李青喘了口气,不耐道,“快去吧,你想让外城中的百姓血流成河吗?”
“是,下官这就去,您……您呢?”李从武讷讷道,“您这状态……好像不太好啊。”
“我只是累了,歇会儿就好。”李青愈发不耐,“再啰嗦,本侯治你贻误战机之罪!”
“是是,下官遵命。”李从武再不敢怠慢分毫,“这些守军……?”
“都撤走吧,去内城守!”
李从武敬畏地看了眼李青,当即下令……
……
“呼……”李青长舒一口气,啧啧道,“重炮结结实实打在身上还是疼啊,嗯…,挨了一记重炮,将丰臣秀吉最大的攻城利器给毁了,也不亏。”
“咚——”
“咚——”
城墙还在一下下震动着,却再无方才的那几下势大力沉。
李青均匀地呼吸,有节奏地吐纳,以便快速恢复体力与真气,可倭人并没有给他时间恢复,城上守军刚退走,他们就开始登城了。
李青也只能一夫当关了。
一个人守一座城,万夫莫开!
前脚先登,后脚坠亡,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往日间凶残狠辣的倭人逐渐恐惧了,眼神也渐渐清澈了,可眼瞅着守城之人越来越疲倦,似乎马上就要体力不支……还是难逃诱惑,再次登城。
从中午,到日落,再到夜幕……
摇摇欲坠的李青始终摇摇欲坠,而城下的死尸却是切实可见的越垒越高,终于……不再有倭人登城了。
倒不是他们真的不敢了,而是在此期间,倭人多点攻破,终于给破城了。
“杀——!”
乌泱泱的人群中,丰臣秀吉精神大振,不仅是城破了的缘故,更令他振奋的是,‘大神’是真的力竭了,‘大神’是可以被杀死的,只需再加一把力!
如若能一鼓作气……想到这个可能,丰臣秀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杀——!”
丰臣秀吉再次带节奏:“大人说了,谁杀了那人,赏万金、赐城池、收为义子……”
一日下来,五万倭人还剩四万五千余人,此刻攻破城池,无不振奋欢腾。
黑压压的,乱糟糟的,城头上的李青自然无从锁定丰臣秀吉,当然,他现在也没这个功夫了。
真的力竭了。
倭人折损近五千人,其中近三千都死于李青之手,且还挨了一记重炮……可以说,这是李青自无敌以来,消耗最大的一战。
李青再无余力阻挡,他需要休息……
李青明白,随着科技的进步、火器的改进,他的极致暴力,在战场上取得的成果只会越来越小……
夜色下,倭人进了平壤城,而后在‘丰臣秀吉’的命令下,对李青展开地毯式的追杀搜寻……
机会太难得了,如不能趁其病取其命,待其以全胜之态归来,前功尽弃!
丰臣秀吉无法接受,也接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