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后院这边喜气洋洋,王家后院同样喜气洋洋。
王县丞急匆匆地跑回家,并不是找王大夫人,而是找上王老太爷。
激动地喊道:“阿爹,孩儿幸不辱命,帮阿娘申请到封赠了。阿娘被追赠为八品孺人。”
没错,王县丞最大的心愿就是为亡母追封。
原因无他,是个大孝子。
至于王大夫人,呵呵,感情不怎么好,有没有无所谓,当然有更好,起码说出去好听。
王老太爷正在院子里喂鸟,手顿了顿,不敢置信地问:“大儿,此事千真万确?”
王县丞早就干满九年了,也申请过报告,无奈石沉大海。
王县丞好色之徒,年轻出了名的花花公子。王老太爷则不一样,跟王老夫人情投意合,情比金坚。
若不是长得相似,外人还以为王县丞是抱养的。
王县丞连连点头:“阿爹,真的,比珍珠还真。圣旨就在驿站,明天一早到衙署门前跪接圣旨。阿爹,等我们收到黄纸敕文,就烧给阿娘,还给阿娘重新立碑,好让别人知道我们王家有位孺人。”
王老太爷手抖了抖,身子颤了颤,激动地握着王县丞的双手。
眼眶红红地说:“好儿子,不愧是阿娘的好儿子。你阿娘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王家人能出读书人,能当官。
我们王家的子孙也争气,既能读书又能当官。如今你还给她追封朝廷命妇,相信她在黄泉底下也欣慰。”
王县丞连连点头:“阿爹,阿娘含辛茹苦养大我们,却早早去世,孩儿一直很遗憾,并没有让阿娘享福。阿爹,这次能给阿娘追封,相信阿娘在天之灵也很欢喜。”
王老太爷摸了摸胡子,乐呵呵地说:“你阿娘有你这样的好儿子,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好似想到什么,忽然问道:“大儿啊,这次为何能如此 顺利?”
申请了那么多年都吃白果,怎么今年就成功了。
王县丞也不敢吹牛全说自己的功劳,但说是孙山的功劳又不甘心。
于是说道:“阿爹,事情是这样的。儿子听闻孙知县与刘知府关系匪浅,而刘知府,更是侯府家的,关系更是通天。
儿子为了阿娘的追赠,卧薪尝胆,忍气吞声,低三下四地替孙知县做事。这不,他见我实在能干,又想与我打好关系,在沅陆县方便行事。
于是就替我们走刘知府的路,直接从刘知府这里递交申封。阿娘,刘知府何许人也,有他的帮忙,事半功倍。
恰逢当今圣上登基,大好的喜事,与官同乐,与民同乐,阿娘的追封就批复下来了。”
说到这里,王县丞不得不佩服孙山的好本事,竟然能勾搭刘知府,哎呀,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四品知府大官竟然会看上丑不拉几的孙山。
王县丞想了三天三夜也想不明白,最后干脆放弃了。
每当午夜,想着自己要是知县,就有机会接触到刘知府,就有机会搭上关系。
可惜,可惜,只是个佐贰官,实在心塞。
王老太爷明白了,原来追封全靠孙知县。而孙知县走的是刘知府的路。
于是说道:“儿啊,以后你要好好替孙大人做事。别看年龄小,资历浅,但里面的做人做事孙知县可谓一绝。
咱们王家依靠你大姑,偏安于沅陆县,走出去,就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们王家算个屁。而孙知县则不一样,短短时日竟然能搭上刘知府,可见是个有本事。
咱们面对有本事的人,该弯腰就弯腰,千万不要死顶上去,免得两败俱伤。”
顿了顿接着说:“何况大姑也让你与孙知县好好共处做事。只要没越过底线,王家能退就退。知道不?”
王县丞暗暗地翻了翻白眼。谁想屈于人下,无奈比不过孙山。
王县丞胆小怕事早就认命了。
连连说道:“阿爹,这话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怎么做了。你看看钧牙子和孙家做买卖,印证了我们一直好好相处。阿爹,我早就看出孙知县有本事的。”
暗暗地嘀咕着:既然孙知县那么有本事,必须攀附上去捞好处。嘿嘿,反抗不了就加入,同流合污,一起发财。
王老太爷摸了摸胡子。
连连点头:“虽然平日里你不怎么靠谱,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行了,让大儿媳好好准备明日接旨的事宜,千万不能失礼。”
顿了顿,补充道:“若是不懂,找孙夫人。大户人家出身,懂得比我们多。”
王县丞一点也不想找王大夫人,心想着要是阿娘在多好啊,交给阿娘更适合。
无奈正后院的女主人是王大夫人,且有老爹撑腰,即使不乐意,也要顾全大局。
王大夫人收到消息后,双眼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问:“老爷,敕命圣旨来了?你说真还是假的?”
王县丞白了一眼王大夫人,甩了甩袖子。
态度一点也不温柔地说:“圣旨难道还有假?你的敕命下来了,明日到衙署门前接旨,好好准备,若是出了问题,你这个主母就不要做,让儿媳来做。”
王大夫人是沅陆本地人,正宗的湘西妹子,就王县丞这态度,真想一拳打下去。
只是大喜气日子,不好动粗,瞪了一眼王县丞:“老爷,你放心,我会好好准备。倒是你,多注意言行举止,免得给家里遭祸害。”
王县丞指着王大夫人,气呼呼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夫人光明正大地翻了翻白眼。
冷哼一声:“老爷,我们怎么说也是官宦之家,一言一行外人看着,子孙也看着,哼,你身为一家之主,规划行为举止不应该吗?”
王县丞:......
不要说王大夫人想打他,其实他也想打王大夫人。
互相伤害,互相殴打才是正确的解决法子。
王二老爷和王二夫人收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赶过来,快速地拉开夫妻俩。
大喜的日子,尽管高兴,动手动脚多么不体面啊。
王县丞再次甩了甩袖子,冷哼一声:“要是不懂,找孙夫人。”
随后补充道:“这不是我说的,是阿爹说的。”
说完后,也不上值了,同样不找后院姨娘。
而是到王家祠堂,呜呜地哭起来,哭诉王老夫人看错眼,找了个辣椒儿媳,苦了他这个儿子。
当然一切错都是王大夫人,当初隐藏得深,蒙蔽了王老夫人和王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