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跟众人客套一番后,问道:“各位乡亲,今日安排大家过来,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了解断龙山镇耕种的情况,现在请各位村长给我一一介绍。”
村长:??????
一脸懵逼地看着孙山。
种地就种地了,还要怎么了解?种下去, 除草,灌溉,防虫,肥料......一列操作下来,全凭老天爷赏脸,风调雨顺便大丰收。
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种过来的,还需要怎么了解?
孙山喊了一声:“宋里正,你家有几亩地,种了那些粮食。除了水稻,种花生,红薯,黄豆了吗?今年购买了多少鸟粪肥料?是赊账还是一次性付清?”
宋里正:......
问村长就问村长了,怎么问到他的?而且问他就问他了,怎么问这么私人的问题?
对上孙山如火如炬的目光,宋里正不敢说不。
正了正身子,一五一十地交代:“回禀大人,我家有五十亩水田,二十亩旱地,十亩沙地.....除了种水稻,还种花生,红薯......”
宋里正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陈述,他倒是想说假话,但官府有黄册,一对比就知道了。
孙山点了点头,面上不显。
心却想:想不到一个里正都有那么多地,啧啧,比孙家还多,怪不得吃得老年发福了,家底摆在那里。
孙山喊了一个名字:“李铁石村长,给本官介绍一下你村里的情况。像宋里正这样介绍就行了。”
被点名李村长身子抖了抖,小心翼翼地回答:“大人,我家有三十亩地.....”
刚开口,孙山就打住:“不是问你家有几亩地,而是问你们村长总共有几亩地,有多少村民,分别种了什么粮食,有没有人拒绝使用鸟粪肥料?村民是赊账购买还是直接付钱购买?”
李村长:......
这,这,这是他从未预设过的问题,他哪里知道村里有几亩地。
他,他也不知道谁家种水稻,谁家种花生,更不知道谁赊账买肥料,谁直接付钱买。
额头上的冷汗咕咕地冒起来,李村长身子抖了抖,颤颤巍巍,哆哆嗦嗦,不经意对上孙山的双眼,几乎要尖叫出声。
孙山挑了挑眉头,问道:“李村长,你怎么了?”
李村长低头弯腰,不敢直视孙山,支支吾吾老半天,就是回答不出来。
孙山无奈地问:“李村长,你是不是不知道?”
李村长见状,实在回答不出来,只能实话实说:“回大人,草民,草民不知道。草民,草民没算过。”
孙山冷着脸问:“你身为村长,村里有几亩地,村民种了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做村长的?”
被折磨呵斥,李村长更是诚惶诚恐,最后膝盖一软。
扑通地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啊,草民,草民知错了,大人,饶命啊,草民,草民回去问清楚,大人,饶命,请给草民一次机会......”
李村长忍不住地呜呜哭起来,眼泪噼里啪地往下流,因为害怕,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孙山:......
扶额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回去坐着。”
李村长立即扒拉起来,急速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孙大人的语气虽然冷,但不恶毒,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
孙山见到剩余的村长大部分脸色煞白,也明白和李村长半斤八两,对村里的情况不熟悉。
此时此刻想到大鸟村的村长,名副其实的村长,对大鸟村的掌握一清二楚,甚至村民家里买了一斤红糖也一清二楚。
孙山又问道:“你们这些村长中,有谁能回答的,站出来?”
话一落,鸦雀无声。没人站出来,没人回应,也就是说个个都是李村长,对村里的情况不熟悉。
孙山冷着脸,随意点了一个名:“高村长,你回答。”
被点名的高村长脸色白了又白,模样跟李村长没什么区别。站了出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孙山问道:“你也不清楚村里有多少地?”
高村长硬着头皮地回答:“回禀大人,草民,草民也不怎么了解。”
孙山挥一挥手,让他回去落座。
高村长那一个高兴,快速地落座,害怕迟一步,被责骂。
孙山淡淡地说:“断龙山镇有十二个村子,也就是有十二位村长,你们没有一个了解村子的情况,怎么做村长的?”
语气虽然淡,可官府的威严不减。众人听到后,寒蝉若噤,不敢动弹。
孙山继续说:“村民也购买过肥料,也上报过田地,明明白白地记录着,你们却不知道,能说得过去吗?”
依旧鸦雀无声。
村长们还是第一次遭受到如今不给面子的呵斥,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当然孙山来断龙山的目的不是骂人,但村长对村里情况如此不了解,实属不称职。
摆了摆手说道:“回去,给本官好好查清楚,村里有几亩地,分别种了什么,购买的肥料情况,一五一十地了解清楚。本官会再问。”
宋里正默不作声地听着,暗暗地庆幸孙知县只问他家的情况,而不是问整个断龙山镇的情况。若是让他回答,也回答不出来。
艾玛,哪里能怪得了村长,往日都不需要如此了解。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呢。
村长们领命:“是,大人。”
让回去了解情况,说明今日之事在此掀过,村长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气氛有点安静,孙山吃了一口茶。
继续说:“听闻断龙山镇种了不少油桐树,请各位给我讲一讲,哪里油桐树最多?”
听到这个问题,安安静静的古老爷忍不住地抬头。此时此刻也明白为什么会被安排来开会了。
原来孙大人这次前来的目的之一是了解油桐树。身为断龙山镇最大的油坊主,对油桐树最清楚了。
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的,齐刷刷地看向古老爷。目光中带上一丝丝的好奇,同时也带上一丝丝的同情。
孙知县无端端问油桐树,无端端地让古老爷过来,目的再明显不过,摆明冲着油坊来的。
艾玛!莫非孙知县看上了古老爷的古氏油坊?
古老爷如坐针毡,心沉到谷底,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
难道从太老爷接棒过来的古氏油坊今日就要毁在他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