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爷这么一说,孙山倒是明白了。
杨捕头的亲戚也是油籽贩子,专收油籽卖到洪江。
洪江的贩子过来收油籽也正常。
孙山点了点头:“多谢古老爷解惑,本官明白了。”
听到这么一声谢,古老爷丝毫没有一点高兴,反而变得诚惶诚恐了。
官大人说谢谢你?呵呵,好谢的吗?背地里肯定要干别的勾当。莫非孙大人这次前来,除了收桐油树税,还想收桐油籽?
可那点桐油,利润不大啊,像孙大人这的官老爷,发财的机会多的是,这点蝇头小利不值一提。
孙山又问了古老爷一些油坊的问题。
古老爷忐忑不安地回答。不是他想实话实说,而是对上孙大人那双如毒蛇般高高吊起的三角眼,忍不住全抖出来。
孙山双眼闪了闪问到:“古老爷,断龙山上也有苗人?”
古老爷连连点头:“大人,有的。他们世居在断龙山上。”
孙山知道沅陆县境内也有少部分苗人,只是一直未遇见,且没有户籍,更没管过。
这次来断龙山镇,也大概了解了情况。
这里与麻阳交界,地盘其实分不清楚,山民,流民,苗人在两地之间来回走动,更加难管理,所以历任官府一般都采取【不理不管当看不见】的方式管理。
孙山也跟历届知县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发生大规模械斗,伤人死人事件,都不会理睬。
如今要发展桐油大业,就不能放任了,必须统筹把握。人,也是一种资源,就算大字不识,也能干苦力。
孙山沉思了一会儿,又问了村长们几个关于桐树的问题。
只是想不到李村长所在的村子桐油坳村,竟然是断龙山镇种桐油树最多的地方。
怪不得刚才询问李村长种了多少桐油树,回答是一个山头,原来是个桐油树大村。
李村长:......
为毛孙大人双眼泛光地看着自己?好似老虎看上了一口肥肉的贪婪?孙大人要做什么?莫非要挑他这个软柿子捏,杀鸡儆猴?
尼玛的!老天爷为何这样对我?
早知道就不做村长了。不,应该是阿爷不做村长,他就做不了村长了。
孙山笑着说:“各位,这次议事到此结结束。”
接着又说:“各位村长,回去后,了解村里的田地,肥料,以及桐油树的情况。写一份报告给本官。”
还特别贴心地说:“若是不会写,找宋里正协助。”
宋里正:.....
好想说他也不会写,怎办?又不是读书人,更不是秀才,大字也只认得好几个,怎么写报告?
村长们齐涮涮地看向宋里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幸好还能找宋里正,压力小很多。
宋里正感觉肩上挑了两百斤的桐油籽。
壮着胆子,硬着头皮地说:“回禀大人,草民,草民没写过报告,草民,草民不会写。”
孙山想了想,不会写也正常,这里又不是人人都上九年义务教育。
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两人协助你。”
宋里正大喜,感恩戴德地拱手道谢:“多谢大人。”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实诚,有一说一,才换来协助,要是死撑,最后写得一塌糊涂,又遭训斥了。
宋里正轻轻地瞟了一眼孙山,感觉父母官还是挺好说话的,只要实诚,就不责怪,以后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孙山又点李铁石,古老爷留下,其余人可以回去了。
大家一听,作鸟兽散,一溜烟就跑没了。
走得快,好世界,难道还留在这里过年吗?
至于晚饭?呵呵,难道还想孙知县请吗?他不要求请客,已经谢天谢地了。
临走前,宋里正迟疑一脚步,问道:“大人,草民会尽早交报告,请大人安心。”
孙山点了点头:“不着急。一时半会,本官还在断龙山镇。”
宋里正:.....
什么意思?要留多久?为何留这么久?鸟都不拉屎的地方,留在这里作甚?交完报告,按照报告登记收税不就是行了吗?孙大人还要做什么?
当然这些问题是不敢问,宋里正带着一肚子疑问走出客栈。
前走一踏出,后脚就被埋伏的参会人拉倒一边。
宋里正大声喊道:“你们...你们要做甚?”
村长甲着急地问:“宋里正,孙大人这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现在还搞不清楚。”
秀才乙沉思地问:“宋里正,真的要把种桐树的亩数写上去?”
乡绅丙心咯噔咯噔地问:“宋里正,孙大人有没有透露些想法?能不能跟我们说一说?”
地主丁连连点头附和:“往日就没知县来断龙山镇,为何孙大人来?真的是为了收桐树税?”
一连串的发问,宋里正一直保持沉默。
等问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各位,我也不知道孙大人最终目的是什么?我跟你们一样,都是今日才接触到孙大人,我哪里知道他要做什么?”
话一落,立即遭受到众人的鄙夷。
别的里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懂衙门心。
怎么他们的里正一问三不知,那么选他做里正有什么用。
忽然有个人弱弱地问:“各位,咱们...咱们要不要请孙大人吃餐便饭,吃着吃着,孙大人心情好,或许就说出最终的目的呢?”
瞬间,大伙眼睛亮了亮。
是哩,饭桌上最吐真言,加上喝几口酒,更吐真言。何况孙大人大驾光临断龙山镇,于公于私也要接尘宴。
众人的目光一致落宋里正身上。
宋里正:......
不说还好,一说才想起孙大人的接尘宴。他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了?
今日孙大人发火,完全因为没人请客吃饭?是哩,肯定是这样的。
做官的到哪里还不是吃喝拿要,孙大人来了这么多天,他这个里正什么表示也没有,得多么不称职啊。
宋里正不敢说自己从未想过给孙山接尘,害怕说出来会被削一顿。
故作深沉地说:“孙大人说指定两人协助我,先找他们探探口风,再说。”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便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留在客栈的李村长和古老爷如坐针毡。
孙山则对兜仔和大胖胖说:“明日你们俩协助宋里正写报告。格式像我们这几天写的记录一样。”
兜仔有点紧张地问:“山叔,我,我怕不会。”
第一次正式与外人打交道,有点紧张。
大胖胖这拍了拍大肚子,信誓旦旦地保证:“兜仔,怕什么,有我在。”
心想着:终于能出去了,终于能甩开山哥了。协助宋里正干活,怎么也请吃饭啊。
哎呦,明日终于能放开肚皮大吃特吃了。
艾玛,实在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