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爷虽然没怎么读书，但能接管断龙山镇第一油坊，总有几分智慧，一下子就听出孙山的言外之意。
脸上大喜拱手回应：“是，大人，草民往后一定准时缴税，不会逃税漏税的，多谢大人开恩。”
虽然亿万分不乐意缴税，但对比没收家业，谁大谁小，不用权衡利弊，也知道怎么做。
此时此刻，古老爷长敢稍微松了一口气。
孙大人不抢夺油坊就好，太爷传下来的家业不会毁在他手中，老天爷保佑。
孙山又问：“古老爷，你会炼油吗？”
古老爷想也不想地回答：“回禀大人，草民会。”
之所以开染坊，就是从太爷做学徒开始，慢慢的古家炼油手艺一代传一代，只要是家主，就一定会炼油。
古家的炼油技术是古家傍身手艺，不止从不外传，而且只传掌门人。
孙山点了点头，接着问：“古老爷，说一说你的炼油手艺。”
古老爷：......
心怦怦跳，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孙山。
孙山用脚指头也知道古老爷在想什么，直言不讳地说：“本官对你家的炼油手艺不感兴趣，只单纯的想知道。”
古老爷：.....
好想破口大骂：不敢兴趣还问！什么叫做单纯地想知道！是知道后打算自己开油坊吧！
本以为不窥视油坊，孙知县是个好的，想不到釜底抽薪，直接要了古家的命根子去！
不，古家的炼油手艺绝对不能说出去，古老爷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孙山见古老爷抿着嘴唇，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扶额无语地说：“古老爷，你家所谓的古记炼油手艺，要是真的是好手艺，就不会炼出这样的劣质桐油了。”
古老爷：.....
顺着孙山的手指，看向两桶桐油。古家的桐油，洪江的桐油，根本没可比性。
一种无力的感觉从脚底传上头发，古老爷双手垂下，深深的无助。
孙知县说得对，古家世世代代所谓的炼油手艺，对比外面的炼油手艺，根本不算什么。
他家只在偏僻的断龙山镇有一席之地，往外走一步，死无葬身之地。
孙大人要窥视，也不会选古家所谓的炼油手艺，还不如直接到洪江，那些炼油手艺才一绝。
古老爷努了努嘴，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说道：“大人，我，我古家的炼油技术虽然不怎样，但，但也是古家吃饭的手艺。
大人，我知道你见识多广，肯定看不上，可，可对我古家来说，关乎饭碗，关乎生存，大人，我....我不是不想说，而是...而是不能说。”
孙山没听古老爷继续说下去，给桂哥儿一个眼色。
桂哥儿秒懂，往前走一步，地上一张纸条。
古老爷：.....
迷茫地看着孙山，不知道为何递上一张纸。
桂哥儿抬头挺胸，气势昂扬地道：“古老爷，你看看里面写的是什么。”
好似想到什么，忽然问：“古老爷，你识字的吧？”
这话一出，古老爷涨红着脸，一股恼怒涌上心头，却强硬地压下去了，。
重重地回答：“我当然识字。”
古老爷也曾经被父母寄予厚望，好好读书考取功名，摆脱商户身份。
事与愿违，古老爷是个大学渣，看到【四书五经】就头疼，最后不得不回家继承家业。
桂哥儿点了点头：“识字就好。最怕不识字，毕竟不识字最碍事了。”
古老爷：.....
感觉孙知县的书童说话真难听。不识字怎么了？是看不起不识字的劳动人民吗？
断龙山镇有几个识字的呢？生活里不识字才是正常的。
古老爷暗暗地吐槽一番，接过纸张，随后映入眼帘的是【洪油炼油法】。
古老爷：......
头顶上仿佛闪过一道电，轰隆一声雷响。就单纯看到这五个字，整个人如遭雷劈！
握住纸张的手抖了抖，不敢置信地问：“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孙山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本官从不做无聊之事。”
听到确定的答案后，古老爷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地浏览纸上的内容。
这一刻，无比庆幸年少时即使多么不乐意读书也硬着头皮读书。孙大人的书童说得对，不读书最碍事，不识字，就看不懂纸上的内容了。
古老爷用了一刻钟，囫囵吞枣地浏览一遍并且记刻在脑海里，然后才放松心情，慢慢查看，体会其中的炼油法子。
古记炼油和洪江炼油，有好多相似，也有不少区别，特别加入的辅料，是古老爷从未设想过的法子。
古老爷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洪油的法子，原来要加入松油，原来要反复压榨混合熬油....”
孙山问道：“古老爷，你家的炼油法子和洪油的炼油法子有什么不一样？你给本官说说。”
古老爷木愣愣地望着孙山。
桂哥儿见他不说话，撇了撇嘴说道：“古老爷，你家的手艺再好，能比得上洪油的手艺？这么粗劣的炼油法，也只有你当宝。快说出来吧，我们家大人只是好奇，根本没想要。”
古老爷扯了嘴，笑得非常牵强，讪讪地说：“大人，不是草民不想说，而是....对比洪油的法子，我古家的炼油法不值得一提。”
古老爷完全不担心孙山骗他，给了个假的炼油法。
从看完这张纸后，经验丰富的古老爷就知道洪油的法子是真的。炼油的步骤大差不差，区别在细节和辅料上。
这张法子即使不是洪油的法子，也比古家的好太多。
孙山摆了摆手：“但说无妨。”
为何执着于古家的炼油法，其实也不为什么，单纯地想知道有什么区别。
孙山给的炼油法是在岳麓书院综合抄录下来的，能不能炼成，还得实践，即使失败也无所谓，还会安排人到洪江找师傅学习。
呵呵，不怕找不到真正的师傅，有钱使的鬼推磨，靠钱砸，要是不行，靠权砸。
古老爷见孙山想知道古记炼油法，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这么精贵的洪油法都给出来，一对一的交换，古家绝对占大便宜。
孙山仔细聆听古老爷的陈述。
点了点头说道：“明日本官要到古记作坊参观，古老爷回去做好准备吧。”
古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