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今日来参观作坊的,并不是聊小牙子的学习,随便聊了几句,便让古老爷从头到尾领着参观,而且核心技术也参观了。
正在忙活个工匠:.......
无比震惊地看着古老爷。
心想着:东家,这可是你吃饭的家伙,怎么孙大人说参观就参观的?还有孙大人,你这是要了东家的命,想强取豪夺?
是哩,肯定是这样,东家要是不把秘方说出来,保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相对于一家几十口的性命,什么秘方都比不上。
工匠们忍不住投去怜悯的目光,同时也忧心自己的未来。要是古记油坊倒闭,该何去何从?
古大郎也吃惊老爹竟然领着孙大人参观古家炼油的全过程,脸色不由地煞白,心砰砰地跳。
平日里老爹不要说防外人,就连自家人也防。要不是自己有能力接管作坊,保准也不知道核心秘密。
如今就这么简单粗暴低告诉孙大人,并且实操给孙大人看,自家老爹是不是遭受到威胁了?
古大郎紧张又拼命地给古老爷使眼色。
好似再说:阿爹,如果你受威胁了,眨五下眼睛。至于为什么是五下,哪里有这么多原因。
古老爷看到傻儿子整张脸像抽筋一样,特别那双眼睛,拼命地眨啊眨啊,嘴角抽了抽,目露凶光,瞪了一眼过去。
古大郎:......
心如死灰,如坠冰窟。
果然老爹受到威胁,才不敢不顾地说出秘方。古记油坊要完了,古家也要完了。
孙山哪里知道父子俩的官司,此时此刻正仔细地查看桐籽的压榨工艺。 油籽榨了一遍,就不再榨了。洪油的则必须二次复榨。
将梓枯饼再次碾碎成枯粉,枯粉再加入桐油拌匀,再次入锅小活炒至叫焦黄,重新包饼上木榨复榨,榨出的油叫洗油。
洗油浓度更高,红度更深,是洪油形成深红色泽的关键。
古老爷家的桐油清清淡淡,并没有洪油那种沉甸甸的深红,就因为没有复榨后的洗油。
古老爷抱着虚心请教的态度,诚恳地问:“大人,按照洪油的方子,洗油相当的关键,洪油色泽红里透明,全靠洗油的深红。”
孙山点了点,油摇了摇头:“方子的确是这样,具体熬出来怎样,我也不知道。炼油的工序,我也是纸上谈兵。具体的操作,还得靠你来完成。”
古老爷心急地说:“大人,明日草民就按照方子来试一试炼油,看看效果怎样。”
孙山摆了摆手道:“不着急,方子摆在那里,什么时候操练都行。”
古老爷恨不得大声喊:大人,怎么不着急了。这可是洪油的法子,千求万求都求不到的法子,竟然有一天突兀地出现在手上,惊喜油惊恐的同时更迫切地想认证。
其实昨天回去,古老爷就想试验一下,只是担惊受怕的心实在太强烈,害怕天明后家破人亡,才忍住没实践。
旁边的古大郎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一开始以为孙大人看上自家油坊的秘方,怎么说着说着就说洪油的秘方。
等等,那可是洪油,桐油中的极品,怎么孙大人和老爹竟然知道的?昨日老爹会见孙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他好似错过了很多剧情。
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古大郎亦步亦趋地跟进孙山和古老爷的脚步。
同时还抽空想与桂哥儿搭讪。
桂哥儿满眼都是山哥,哪里有空理古大郎,害怕一个错眼,山哥就被不明物体伤害,得毫无死角的保护。
落入在古大郎的眼里,桂哥儿就特别高高在上,好难攀附。
孙山又查看了古老爷炼油的辅料,古老爷毫无怨言地一一介绍。孙大人连洪油的方子也知道,古家的油方子比鸡肋还鸡肋,知道或者不知道,都毫无影响。
古老爷惭愧地说:“回禀大人,我家的炼油方子就这样,对比洪油,多加入了密陀僧,无名异。”
古老爷说的密陀僧和无名异,其实就是古建筑【光油,熟漆的催干矿石】,使得刷过桐油后,容易干燥。
孙山再次看了看洪油的秘方,核心秘诀不靠外物加料,靠分级复榨调配,原料除了松油,全都来自桐油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辅料。
洪油不依赖矿石催干剂,依靠焦化梓油自带干性,耐水防护能力更强,颜色通透枣红。
孙山感叹地说:“原来洪油的秘方是物尽其用,依靠油籽,反复锤炼,最终成为顶级桐油。返璞归真,纯天然纯自然,妙啊妙啊....”
古老爷连连点头附和:“是的,大人,洪油熬炼整个过程,都依靠油籽,不是大人给草民洪油的秘方,草民万万想不到洪油的秘诀就在于反复榨油。”
一旁的古大郎伸长耳朵,仔细聆听。直到听到【洪油秘诀】,整个人都惊呆了。
孙大人竟然,竟然给出洪油的法子,这,这到底为何?孙大人为何知道秘方,孙大人为何给秘方老爹,孙大人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古大郎心扑通扑通的跳,一方面惊喜得知洪油秘方,一方面惊吓孙大人的献方子。
此时此刻水火两重天,不知道如何是好。
另一边的古老爷已经领着孙山走入仓库,看着一桶一桶的桐油.
孙山问道:“古老爷,你们家的桐油一般销往何地?”
古老爷诚实地回答:“回禀大人,我们家的桐油品质一般,只在沅陆县卖。”
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武陵山的山民,苗人也过来购买。一年的产量不多,只能养活十几个工人和全家。”
孙山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除了你家的油坊,断龙山还有哪家油坊?”
这里是沅陆县种植桐油的地方,自然不会仅有古老爷一家。
古老爷仔细地给孙山介绍断龙山附近的油坊,同行是冤家,古老爷一清二楚。
孙山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明日你挨家挨户地告诉断龙山镇附近的油坊,本官过几天会到他们油坊参观。”
随后哦说道:“我要去一趟桐油坳,回来再参观油坊。”
之后又说:“我还有些事要跟各家的油坊说。”
见古老爷不由地紧张,安抚道:“是好事,莫紧张。”
这么一说,古老爷更紧张了。官府说好事,通常要反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