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变了变,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叹一声道:“她们前两天已经走了。”
“走了?”裴今朝微微蹙眉,“去哪儿了?难道黎家还不肯放过她们?”
“不是不是,这次是她们自己要走的。”阮灵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青青跟我说,她不想总给你们添麻烦,也不想一直躲在我这客栈里头过活,便打算和刘滢一起,重新组建商队跑生意去,她还让我转告你们,说她们会好好的,让你们别担心。”
裴今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轻声道:“她们两个,真是……”
“刘滢的确是块做生意的好材料,黎家商队从前能从她手里发展起来,现在要重新组建想必也不是难事。”
林小飞笑着接了一句。
黎青青性子太软,又太过善良,但刘滢却是个聪明人,她们合伙组建商队正好可以互补。
想到这,林小飞脑海里就不由浮现出了头一次见这姐妹俩的场景。
阮灵连连点头,笑道:“林前辈说的对。”
“这样也好。”林小飞呷了口茶,微微颔首,“她们本就是普通人,回归正常生活总好过跟我们在一起。”
普通人寿命有限,跟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阮灵轻轻应了一声,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孟奎也回到宗门去了。”
“他也走了?”裴今朝有些意外。
那这清风居,岂不是只剩下阮灵一个人了?
“不错。”阮灵点头,轻笑道,“他决定回宗门潜心苦修去,还说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的修为能有所精进。”
她学着孟奎的语气,又粗着嗓子补了一句:“林前辈你等着,我孟奎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裴今朝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连林小飞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阮灵笑了一阵,又敛了神色,关切地看着林小飞问道:“对了,林前辈这次下山,是专程来看望她们的?还是另有什么事?”
“我想收集几味灵草,见她们只是顺带。”
林小飞语气随意。
“灵草?”阮灵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那可巧了,明天盐城那边正好有一场地下交易会,据说会有不少好东西,前辈要不要去碰碰运气?”
“地下交易会?”裴今朝有些好奇。
“对。”阮灵压低了声音,比了个手势,“不过那交易会的东西来路有些杂,去的人都要戴面具,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她看向林小飞:“要是前辈有兴趣,我可以帮忙引路,毕竟我从前也去过几回,流程还算熟悉。”
林小飞思忖片刻,点了头:“行,那就去看看。”
阮灵见应下,当即喜笑颜开,拍着胸脯道:“那成!明日一早我领你们过去。”
翌日,三人便出发往盐城方向走。
阮灵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那交易会设在盐城东头一家茶楼底下,入口不起眼,要熟人带着才能进,里面分为三层,越往深处走,东西越金贵,但水也越深,前辈到时候多留个心眼。”
林小飞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茶楼门面不大,门板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和茶盏碰撞的声响,看着跟寻常茶楼没什么两样。
阮灵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拿出一块老旧的木牌,冲柜台后戴着半边铁面具的老头说了一句什么,只是她用了传音,旁人听不到说话的内容。
那老头看了她手里的木牌一眼,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林小飞和裴今朝,随即递了三张面具过去,又朝旁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努了努嘴。
阮灵会意接过面具,带着两人穿过那扇木门,便将其中两个面具递给林小飞和裴今朝。
裴今朝接过面具,正要往脸上扣,却听林小飞说道:“我不用这个。”
阮灵一愣:“林前辈,这交易会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也是为了确保我们不会被其他人给盯上,否则的话——”
林小飞没有多解释,只是抬手在自己脸上随意一抹。
他的面容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五官轮廓都变得和之前判若两人,连身形都拔高了不少,周身的气息也收敛得干干净净,乍一看,就是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阮灵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盯着林小飞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想到林前辈还精通幻形术?”
“不算精通,只是碰巧从一本古籍上看到过。”‘
林小飞语气淡淡地说。
裴今朝在一旁掩唇轻笑,随即也将面具扣上,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阮灵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吓得她急忙戴上面具,免得被人看见了真容。
面具刚戴好,便有两个人快步走来,从他们身侧经过。
两人目不斜视地越过他们,径直朝通道深处走去,显然对这交易会的规矩熟得很,只是修为很低,看着也才炼气期大圆满而已。
阮灵压低声音说:“咱们也进去吧。”
林小飞点了点头,三人便沿着通道往里走。
地底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约莫有两三间厅堂那么大。
厅堂里已经聚了三四十号人,全都戴着各式面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有人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摆在面前的矮几上,旁边便有人凑过来端详。
厅堂里喧闹了一阵,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从里面那扇门走了出来,脸上挂着一副笑呵呵的面具,拍了拍手:“诸位久等了,交易会正式开始。老规矩,以物易物,公平买卖,价高者得,闹事者——”
他顿了顿,目光往四面一扫,声音沉了几分:“休怪老夫不客气。”
不多时,一名面戴薄纱的旗袍美女便捧着一只紫檀木托盘从里间走了出来,盘子上是一只小巧的青玉瓶。
林小飞意外地发现,神识竟然无法穿透青玉瓶,显然瓶子上被人下了某种能隔绝神识探查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