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安猛地睁眼,双目喷火地盯着那道黑影。
刚才对付噬灵蟒,他的消耗太大,竟然连被人摸到近前了都没能察觉到,真是可恶!
林小飞也是面色阴沉。
这次,他确实是太大意了。
他实在没想到,这地宫里还会有别人。
黑影一击不中,身形一拧便退至三丈外,站定身形。
此人身形高挑消瘦,通体罩在一件墨色斗篷之下,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瞳仁极淡,近乎灰白,右手托着一个样式古朴的罗盘。
罗盘通体乌沉,盘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缓缓转动,指针微微震颤。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所有人:“各位辛苦了,噬灵蟒的内丹和那颗黑珠,我都要了。识相的话,自己交出来,省得我动手。”
话音未落,柴妙妙已经气得脸色发白,咬牙就要提剑上前跟他拼了:“你算什么东西?我们拼死拼活打下来的东西,你上来就要?还要不要脸了?”
“妙妙。”
林小飞抬手拦住她,“回来。”
此人一直躲在暗中窥伺,连自己都没有发觉,要么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宝傍身,能够隐藏灵力波动,要么是修为不凡。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柴妙妙能够对付的了的。
柴妙妙被他一句话摁在原地,虽然心里还是憋着火,但到底是没再往前冲。
姜承安撑着破阵锤站起身,目光死死锁住斗篷男子,压低声音对林小飞道:“此人修为不低,他手里的法器看着也不像是凡品,小心应对。”
林小飞点了下头,随即向前迈了一步,右手负在身后,指尖悄然凝了一道灵力:
“这位道友,我们素不相识,一上来便要杀人越货,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斗篷男子的灰白瞳仁缓缓扫过众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像是砂纸打磨过一般粗粝,“这座地宫里的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谁拿到手便是谁的,何谈过分?”
“你倒会省事。”姜承安冷笑一声,破阵锤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音,“我们方才拼死拼活,流了一地的血,你躲在暗处看了半天热闹,现在跑出来说要摘果子?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话虽然说的不客气,但姜承安心里明白,他们刚和噬灵蟒大战了一番,不管是体力还是灵力,都消耗不少,真要再来一场大战,以他们如今的残局之身去对抗一个养精蓄锐、手持异宝的对手,可以说是胜算渺茫。
就算勉强胜了,也必定有人要折在这里。
要是人死了倒还罢了,但要是受了重伤,那更加完蛋。
这座地宫深处还不知道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要是他们还拖着受了重伤的伤员,接下来便再难往前走了。
斗篷男子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你们真以为,凭你们这几个人,能安安稳稳地带着妖丹和那颗珠子走出这座地宫?”
“你!你算什么东西!”
柴妙妙一听,当场暴怒,胸膛剧烈起伏不定,脱口骂道,“想要妖丹,你怎么不自己动手斩杀噬灵蟒?”
她越说越气,握剑的手都在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姜采薇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你分明比我们来的还早,却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一旁,等着我们在前面冲杀完了,最后再出来坐收渔利,真以为我们是软柿子好拿捏是吧?”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看了裴今朝左臂,眼里浮现出浓浓担忧。
裴今朝的毒素虽然被暂时控制住了,但没有彻底解毒之前,她是没法动用灵力的,等会要是打起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自保?
姜文没有出声,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经微微发白,肩头的伤口也是疼得厉害,但他却一步都没有往后退,而是满心气愤的看着斗篷男子。
那种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庄稼,刚收割完,就有人跑出来说这地是他的,粮食也得归他。
斗篷男子嗤笑一声,嗓音嘶哑:“废话少说,我耐心有限,再数三声,不交出东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道友这话说得未免太满。”
姜承安冷哼一声,破阵锤往地面重重一顿,震得脚边碎石簌簌跳动,“我们一行人虽然损耗不小,但也绝不是任人欺凌的软柿子。道友既然一直躲在暗处窥伺,想来也清楚我们的手段,噬灵蟒的鳞甲我们都剖得开,道友这副身板,未必比那条畜生的皮肉硬到哪里去。”
他话音沉而缓,不像是虚张声势的恫吓,而是带着几分老辣的威压。
柴妙妙下巴高抬,也跟着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笃定:“我猜,你之所以要躲在暗中窥伺,而不是直接动手斩杀噬灵蟒,也是因为自己实力不济吧?就算我们因为斩杀噬灵蟒而消耗不少灵力,可你毕竟只有一个人,你有多少把握,能够击杀我们六人,夺走妖丹和黑珠?”
姜采薇帮腔道,声音清脆又刁钻:“对呀,你要真这么厉害,干嘛不自己去杀那条大蛇?还不是打不过,捡现成的谁不会?”
斗篷男子灰白的瞳仁在几人身上依次掠过,最终定格在林小飞身上,那只罗盘在他掌心缓缓转动,指针震颤的频率越来越快。
在这六人之中,唯一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便是此人了。
“你们说得没错,单凭我一个人,确实杀不了那条噬灵蟒。”他大方承认道,“但你们也别忘了,你们和噬灵蟒打斗的时候,我可是全程旁观,你们的功法神通,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指尖在罗盘表面轻轻一叩,盘面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层蓝色的光。
“但我的手段,你们却是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的瞬间,罗盘中央的指针猛地定住,指向林小飞的方向,一道无形的波动以罗盘为中心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