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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 天才到庸人

    呼吸越来越近,距离不到十公分的时候,菲恩停下了,下一秒,许微微也终于忍不住拉开了距离。

    “抱歉,我没办法接受第一次见面就、就……咳……”

    “那你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赌气吗?你在吃自己的醋。”

    菲恩最后一句话说的很笃定,似笑非笑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似乎能透过伪装直接读到她脑子里的真实想法。

    许微微坑坑巴巴的辩词无力且苍白。

    菲恩十分灿烂的笑了,那一刻,仿佛寒冰消融,草长莺飞。许微微看得入了迷。

    不知不觉间,菲恩已经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吻。

    “不管是过去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拥有100%的我。你也还是你自己,只是暂时生病了。”

    “我会陪你把病治好。”

    “如果失败了,那我就让你重新爱上我一次。我们从头开始,一起去创造新的记忆。”

    菲恩的声音像大提琴一般流淌,轻而易举流进了许微微的心里,让她没办法说“不”。

    几天后,星舰在帝都星降落。

    许微微被带到宫殿一样家里,见到了很多亲人。

    每一个都双眼含泪,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对待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自我介绍。

    许微微默默在心里记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大哥二哥三哥四哥还有一对双胞胎弟弟……她们家人可真多。

    长辈们把妹妹身边的位置占完了,瑞恩挤不进去,只能在外围观望。

    忽然间,他看到了对面的甘茨,嘴唇动了几下之后,喊了声“哥”。

    两人中间隔着许多人,又因为羞于启齿,瑞恩的声音很小,小到其他人可能都没有留意。但甘茨看到了。确认这一点之后,他就不自在的转移了视线。

    而甘茨脸上则出现了一个笑容。

    新年已经过去,但直至今日,西福斯别墅里的众人才终于吃上了这顿“团圆饭”。

    短暂的相聚过后,甘茨起身告辞。

    “怎么这么快又要走?”

    “任务虽然结束了,但还留了很多问题没处理,我的队员有几个是失踪状态,下落不明。特调处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甘茨解释道。

    “好吧,你可千万记得要小心。这个家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大家纷纷出言叮嘱,许微微也认真的注视着他。甘茨心脏又酸又暖,不管说什么都好好答应了下来。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老夫人感叹道:“是个大人了。真快啊。”

    甘茨走后没多久,许微微也要出门了。

    她要前往首都医院给身体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尤其是脑部。那里有最权威的脑科专家。

    结果出来,算不上乐观。

    “薇儿小姐是高烧引起的自身免疫性脑炎,简单说就是身体的免疫系统反应过度,错误攻击了大脑。时间耽误的稍微有点久。因为免疫细胞能杀死,但损伤难以完全抹去。就像房子着火了,烧过去以后,痕迹还在。”

    “抗体攻击的是神经元表面的受体,这些受体对记忆、学习等功能至关重要。即使抗体消失了,受体数量和神经网络的连接可能已经受到了永久性的影响。”

    “好的一点是,现在的药物已经能够穿透血脑屏障,把‘肇事’细胞清除干净了。放在以前,还会不断持续的恶化下去。”

    这点安慰并没有起效,西福斯太太依然心痛得无法抑制,其他人也是各个儿一脸凝重。

    许微微没有回避,她听着医生的诊断,心想:她还是要变成智障了吗?

    奇怪,她为什么要用“还”?

    事不宜迟,许微微立刻被安排住院。

    血浆置换、免疫球蛋白注射、以及靶向药滴注等多种手段联手同时上阵。不到两周时间,病毒就彻底清除干净了。

    接下来,许微微迎来了漫长而艰难的恢复期。

    失忆只是最明显的症状,同时被影响的还有运动功能、平衡功能以及视听和情感认知等方面。

    西福斯家请来专业的医疗团队为她制定了一套康复训练计划。同时许微微也在坚持每天服用神经营养药物。

    闲下来的时间,她会翻翻以前的论文和书籍。据说这些文字都出自她手。现在再看,却有些吃力了。不仅是理解能力,注意力也随之下降。

    她时常看着看着走神,然后忍不住怀疑:会不会原来的天之骄子在出事的时候已经死了,而她只是个不知从哪飘来的野鬼呢?

    研究中心她也去了,但只有那一次。因为发现大家讨论的话题她都听不懂,就没有再去过了。

    她永远忘不了员工们看她的眼神:惊讶、费解、同情、可怜……仿佛在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那天,家里也意外刷新了一对带着礼物过来求她办事的祖孙,据说是爷爷那一辈的朋友。但是她的手已经抖得拿不了针了。

    光说他们是不会信的,于是许微微被迫在外人面前揭开了自己的伤疤。

    看到那针尖颤抖的样子,老人当场变了脸色,下意识搂紧了旁边坐着的小孩,等反应过来后赶紧赔笑道歉。可能是太过尴尬,没说两句就走了。

    许微微丢下针,转身上楼。身后传来爷爷奶奶气得跳脚的动静。

    回到房间里,许微微蜷缩双腿坐在地毯上,怀念跟哥哥在雪山上的时光。

    没有人对她有期许,包括她自己,当下是什么样那她就是什么样的。不需要面对如此巨大的落差,不需要承受别人的失望,不需要一次次告诉自己,现在的你是多么的差劲。

    越想越难过,许微微忍不住给海桑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听到那熟悉又温柔的一声“喂”,许微微的眼泪就落下了,带着哭腔,崩溃乞求道:

    “哥……你来带我走好不好……我想跟你在一起……我、呜呜……我不想在这儿待了……”

    那头儿的声音立马着急起来:“怎么了薇儿?有人欺负你吗?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在我、自己的房间里……”许微微哽咽着说道。

    海桑耐心的引导,了解情况后既心疼又无能为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让她别那么伤心。

    “那你能来看我吗?我好想你。”许微微退了一步讨价还价。

    海桑心软的一塌糊涂,弯起嘴角,应下了这个请求:“等这边忙完,我就过去看你。”

    “好。”

    许微微哭累了,通讯结束,精神不济的裹着毯子睡去。

    外面,一群趴在门上的人直起腰,背对背各自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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