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毓庆宫和乾清宫进行了训练整改之后,康熙已经很久没有像往常那般交代手下监视一番,再事无巨细的关注太子那边的事儿了。
一是没空,二是没想起来。
今儿也是心血来潮,因为瞒着保成悄悄把来福给带过来加了一天班,所以心血来潮中又夹杂着几分心虚,问底下侍从:“怎么样了?来福回去了没有?保成生气了没有?”
侍从斟酌着回应道:“回禀万岁爷,来福早就已经回去了,太子爷也生气了。”
康熙:“……!!”
“真生气了?”
侍从点点头,又摇摇头:“生气的源头是因为大阿哥、三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亲自去毓庆宫,明里暗里都在表明想要把来福借过去几天为自己所用,只有四阿哥说不敢和太子爷抢人,但是太子爷还是生气了,哪怕来福回来之后亲自劝慰,也没能让太子爷消气,紧接着,就把几位爷都撵出去了。”
康熙:“……”
虽然很荒唐,但是他却诡异的松了一口气:“……所以保成没发现朕今天干的好事吧?”
侍从迟疑片刻,语气游移:“据奴才所知,应该是发现了的。”
“……为什么?”
“因为今天奴才照常搜集情报的时候,看到窗户上贴了一张纸,上面是太子爷亲笔书写的‘皇阿玛,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康熙:“……”
康熙:“……???”
他还有点不想往自己身上揽:“这是对朕说的话吗?换句话说,万一是对别人——”
侍从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眼。
太子爷要是喊别人皇阿玛,那事儿可就太大了吧?
康熙:“……”
康熙听出来了他的未尽之言,于是他就沉默了。
半晌后,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轻咳一声,再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打量着宫人们一个个秩序分明的当差,满意的同时,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康熙又叹了一口气,嫌弃道:“停手吧,以后就不必再去毓庆宫监视了,这都能被他给发现,朕的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侍从:“……”
……
从这天往后,毓庆宫终于安分了,字面意义上的安分。
而在宫人、秩序等彻底安分下来之后,告假许久的鉴心姑姑终于宣布回归了。
阿慈双手抱胸,站在门口,微微仰着下巴,身边是已经蜕化成她的狗腿子的何柱儿,后面不远处的一群装作干活实则偷偷关注这边的人,是被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宫人。
而站在她们对面的,是几个高傲不已、色厉内荏的老嬷嬷。
一堆人就这么明晃晃的分成两派,明面上松弛,实际上虎视眈眈的盯着书房门口。
“头儿,你别担心。”何柱儿压低声音,表示自己和底下人一定力挺她本人:“你知道的,我们都是向着你的,这些人可都是你亲手教出来的,你在奴才堆里的威信全是自己培养出来的,我们不跟你亲近跟谁亲?再说了,太子爷亲口承认的心腹就是你啊,也未必会再给她面子。”
阿慈抖了抖肩膀,虽说看起来不太担心的样子,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忧虑了几句。
“但是呢,也不好说,毕竟人家鉴心姑姑可是太子爷的乳母,打小就在毓庆宫侍奉着,地位非同寻常,恐怕人家也觉得,太子爷也把她当做半个额娘呢……所以这种时候,我是不好多说什么的,而且我做那些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从不想辜负太子爷,哎我只有一句话,不管太子爷怎么安排,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我问心无愧啊。”
何柱儿越听,就越觉得她太光明磊落,还格外谦虚,便更是忍不住为她鸣不平,愤愤道。
“头儿,我可是将你的来时路从头看到尾的,那时候你多难啊,吃了多少苦,连我都没少给你使绊子,还一心把咱们毓庆宫的人往正道上领,好不容易咱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你简直功不可没,哪能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开摘桃子的?”
“哎。”阿慈叹了口气:“你也别这样说,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东西,本来就不该拿出来邀功的,我们手里拿着主子给的月钱,就是应该出力,只是鉴心姑姑出现的太突然了,我当然也是尊敬她的,只不过我对她实在是不熟悉呀,毕竟我刚来毓庆宫的时候她就请假了,总共也没见过几面,我其实心里也有点不安,不过我不赞同你们跟她对着干,这样不好……”
何柱儿叉着腰,白了那几个嬷嬷一眼:“我才不管她是哪个嬷嬷,哪个奶娘,我只知道咱们毓庆宫进步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你领着我们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她可一点都没参与过,一走就是几个月,毓庆宫的事儿半点她都没操过心,光凭借一个乳母的名头,凭借她们年纪大?恕我直言,可没人会买账,不光是我,底下人也不会听的。”
阿慈眉宇间满是忧愁,愁眉苦脸的看着紧闭的门口,伸手拍了拍何柱儿的肩膀,安慰道。
“别太激进了,说到底都是为了咱们毓庆宫的将来,对我来说,只要毓庆宫好,太子爷好,你们也好,就已经足够了,我当不当这个管事,其实没那么重要。”
“不行,当然重要!”
不光何柱儿严肃反对,旁边拿着扫把偷听的几个小宫女也悄悄的凑了过来,以春华为首,个个都愤愤不平,义愤填膺。
“我们今天变得这么积极向上又有凝聚力,那都是阿慈姐姐的心血,怎么能让别人揽功?鉴心姑姑虽然在毓庆宫待的年头久,但是时间长又不代表着功劳大,这对阿慈姐姐才是一点都不公平!”
何柱儿立马接话:“就是就是,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所在,不管她的身份再如何特别,都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我们毓庆宫都是实在的主子带领的实在奴才,以积极乐观为主要方向,培养全面型人才,踏实肯干才是最根本的,从不盛行这种浮华虚伪的风气!”
话说的一套一套的,连阿慈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深得我真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