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东见到谢良雍的一瞬间,心里就活泛起来。
想到这么一句话,家族并非整体,对手并不固定。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这四大家族跟肖家并不是一条路上的势力。
而自己多半以后要跟四大家族撞上,碰一碰。
但是想到肖家四代核心肖梓华,跟何家四代核心何蕴华,关系很好,这是私人情谊,跟家族立场无关。
有此例子在前,谁规定自己就一定要跟整个谢家打生打死?
虽然自己未来在医疗行业,注定是要跟谢家开战的。
因为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注定要受损谢家利益。
但谢家利益受损,并不意味着谢家子弟利益受损。
做法决定立场,立场区分利益。
谢家受损,是因为谢家的立场摆在那里,它无法转舵,自然利益锁死了。
但是谢家子弟灵活多变,立场不同,做法不同,与自己合作的谢家子弟也可以有不同的利益诉求。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同样是赚钱,不同立场的谢家人,可以有不同的赚取办法。
谢家赚钱,必然用以前的老路子,老办法,但他们的老办法和杨东想法对撞。
而跟杨东立场一致的谢家子弟赚钱,可以用杨东的想法,新路子来赚。
说的更清楚一些,前几天杨东和林彬私下谈判,林彬要求红旗区使用林彬提供的医疗设备和药物。
林彬从哪提供这些东西?说到底还不是谢家手里面?
那为什么红旗区的医疗设备器械与药物,不能让谢良雍提供?
谢良雍也是谢家人。
只要保证是属于谢家人的利益,那这笔钱由谁赚,都是一样的。
杨东看到谢良雍的这一刻,就觉得谢良雍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但自己直觉是不会错的。
再加上肖家内部的情况摆在自己面前,谢家又能好多少呢?
这些大家族,看似是一个整体,实际上内部权力斗争也很严重。
再说只要能够提供足够利益,那就是谢家子弟的好友。
这些谢家子弟也能够借此利益关系,在家族地位越发稳固。
尤其是这些不从政不当官的谢家子弟,如何保证自己在家族内部的地位?自然是看对家族的贡献。
“先进去吧。”
张淇开口,把两个人带到别墅里面。
“富伯伯出门考察了,晚上才回来。”
张淇进屋之后,朝着杨东开口示意。
杨东点头,他知道富堂敬每天都外出考察工作,为了更好的当自己的智囊团,富堂敬也在努力。
熟悉红旗区,了解红旗区,才能更好为杨东出谋划策,尤其是财政与税务相关的谋策。
三个人来到客厅处,杨东和谢良雍分别落座。
“两位先聊着。”
张淇去厨房,给两个人准备果盘和茶品。
杨东朝着谢良雍笑了笑问道:“谢公子多大年纪?”
“杨区长,我是83年生人,今年正好30岁,虚岁嘛31。”
谢良雍笑着开口,回答着杨东的问题。
“哦,那你比我小了两岁,我是81年生人,今年32岁,虚岁33。”
杨东闻言笑了笑,借此说出自己年纪。
“那我喊你杨哥。”
谢良雍见此,有了恶趣味。
喊杨东为哥,自己是不是也成了张淇长辈了?
张淇见自己,不得喊自己一声师叔啊?
杨东感受到了谢良雍眼里的恶趣味,不过这是他和张淇之间的事情,自己不参与。
“杨哥为什么不姓肖?”
谢良雍笑着问杨东,既然自己提前背调杨东,自然也知道杨东是肖家子弟。
但他有些诧异和不解的是,杨东为什么不姓肖,而姓杨。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话长了,但告诉你也没关系。”
“我爷爷当年…”
杨东笑了笑,把自己爷爷的事情跟谢良雍简单说了一下。
几分钟后。
“就是这样,算是阴差阳错了,我们这一脉姓杨,但我爷爷跟肖老是亲兄弟。”
杨东说到这里,谢良雍眼中的热情更足了。
“原来杨哥这个肖家分支,竟然跟肖家主脉这么亲。”
谢良雍本以为杨东是肖家分支里面比较远的一支,甚至可能已经出五伏了。
但按照杨东的说法,杨东爷爷和已故肖云老爷子是亲兄弟,这样看起来杨东跟肖建国肖老,那就很亲了。
杨东父亲跟肖建国有着同一个爷爷和奶奶,都是嫡系。
甚至可以说,杨东和肖家主脉关系最近,血脉最深,远超其他肖家分支。
也就意味着杨东这个肖家子弟,跟自己这个谢家子弟,是差不多的。
如果杨东爷爷不曾和肖家分开,杨东今天必然也是肖家主脉的子弟。
真的是时也命也啊。
不过杨东这样也挺好,没有太重的家族约束,同时还与家族保持着关系,既灵活又自由。
“我还听说杨大哥的岳父是苏玉良省长?”
谢良雍继续开口问杨东,他背调很详细,把杨东一切都调出来了。
杨东感慨着这些大家族情报厉害程度,自己的身份背景原本是个秘密,但是对于这些大家族来说,想知道却不难。
“对,苏玉良是我岳父,我媳妇苏沐芸是我岳父唯一的女儿。”
杨东笑着点头开口回答着谢良雍。
并非杨东故意显摆身世背景,而是跟谢良雍这样的大家族子弟相处,没有一个背景和地位,人家是瞧不起你的,自然不会跟你谈什么合作。
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你是什么样的背景,很重要。
虽然现在不讲究世家门阀这一套,但是门当户对思想,永远都不会从顶层中磨灭。
就算是普通老百姓家庭,也是满脑子门当户对想法。
两家的孩子相亲,其中一家的孩子是体制内干部,另一家女儿只是打工妹,这婚事百分之九十成不了。
还有商业也是如此,同样的一场商业论坛会,第一排坐着永远都是商业层次的大佬,第二排是相对次一些的身份,越往后越是如此。
见人下菜碟,古往今来,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就算是所谓的外交礼仪,其实说到底也是见人下菜碟,看你什么身份,给你安排什么礼制吗?
虽然说面子是自己的,但对方给你多少面子,是看你值多少面子。
“来,吃水果。”
“喝茶。”
张淇把果盘端上来,又把茶端上来。
“张淇,我喝不惯茶,有咖啡吗?”
谢良雍开口朝着张淇问道。
他才多大?怎么可能喜欢喝茶呢?
甚至杨东这个年纪喝茶,都有些夸张。
要不是杨东二世为人,杨东也不应该是喝茶的一位。
当然体制内谈事,饭桌上必喝酒,茶桌上必喝茶,这也是规矩了。
“没咖啡,有可乐。”
张淇摇了摇头说道。
“可乐也行。”
谢良雍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杨东歉意说道:“杨哥,我这个年纪不习惯喝茶。”
“没事,什么年纪做什么事,这才是年轻人,率性而为。”
杨东并不在意谢良雍喝茶还是喝咖啡。
但自己习惯喝茶,甚至喝茶也挺有格调的。
张淇给谢良雍拿了一瓶可乐,然后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你们俩聊,我不说话。”
张淇朝着两人开口示意表态,他就是个牵线的中间人,不适合插嘴,因为不管是帮谁都不合适。
所以中间人,就要不偏不倚,不声不吭。
“杨哥,你弟子说,你有事找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谢良雍恶趣味还很重,明明可以说张淇,但偏偏说你弟子。
杨东不禁想到大学时期,自己那几个室友,争抢着当彼此爸爸。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几个从政的室友,再也不敢复刻当年那一幕了。
比如潘晓天,现在是红旗区政府参事办公室主任,副处级。
你让潘晓天喊杨东儿子,他会吓死。
还有室友里排行老二的宋回成,如今是庆和县道老乡的乡党委书记,正科。
这几个大学室友,如今各有职务。
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话无禁忌的时候了。
按照后世的网络梗,我们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厚质壁了。
“你跟张淇关系莫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实话实说。”
“是这样的…”
杨东不废话,直接开口说出自己见谢良雍的目的。
几分钟的时间,杨东把事情说完,又把自己的目的想法说出来。
“你意下如何?”
杨东看向谢良雍,笑着问道。
这笔钱谁都可以赚,只要是谢家人,都可以。
与其让林彬这种人赚,不如让谢良雍赚。
偏偏谢良雍赚了,林彬有苦也说不出来,要是林彬出尔反尔再次否了红旗区三免一放政策,不需要杨东出手,谢良雍就放不过他。
当然杨东想的挺好,但是前提是谢良雍,是否会伸手。
杨东赌,赌谢良雍与林彬背后的谢家子弟,关系不睦。
如果关系和睦的话,谢良雍肯定不会伸手。
“杨大哥,林家是个小家族,依附我们谢家图生存。”
谢良雍听后沉默许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杨东,缓缓开了口。
“但是林家虽然是个小家族,却是谢良谦一手扶持起来的。”
“林彬也好,林丽也罢,背后一直都是他,谢家四代核心,谢大公子,谢良谦。”
“你让我把这笔利益接过来,却无疑会得罪谢良谦。”
“这事,我不能做!”
谢良雍摆手拒绝,然后拿起可乐,猛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