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在城外的温泉庄子体验了一回,除了贵,没别的毛病。比城内的青楼好玩多了,平均质量也很高。
以后可以常来!
身为京城土著,直到今日才知道有这么一处好玩的地方,真的很不应该。
尤其是当有人告诉他,离着三里远的温泉庄子,是某个大钱庄招待客户的地方,他当场破防了。
因为他就是那个大钱庄的客户,还是大客户。却从未享受过对方提供的服务。
气煞人也!
歧视他?
坑骗他?
没将他当回事?
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原谅。
次日一早,陈观楼就将存在某个大钱庄的所有银两取了出来,赔上一笔保管费也在所不惜。
钱在那里,态度就在那里。
九月底,宫里的静妃娘娘生下一个小皇子,建始帝无比兴奋,当场就要给小皇子赐封瑞王!成为诸多皇子中,第一个被赐封王爵的的皇子。
此举,在朝堂在后宫,掀起了滔天波澜。
那么多皇子,大部分都已经成年,有的已经成婚生儿育女,至今还没有一个封号。结果刚出生还不到一天的小皇子,却被册封为瑞王?
什么瑞?
祥瑞!
谁的祥瑞?
皇帝的祥瑞,还是大乾江山的祥瑞?
建始帝到底想干什么?
宠爱静妃就算了,就连静妃的儿子也……难道不知道,此举会引发连锁后果吗?
后宫嫔妃,无论有子无子,全都疯了。
不敢明着骂,私下里心里头都在大骂建始帝老糊涂,脑子进水了。
“真是越老越糊涂!一个还没满月的小皇子稀罕成这样,也不怕折寿!”
“他到底几个意思?莫不是要越过所有皇子,立刚出生的瑞王为储君?”
“他要是敢立小皇子为储君,哼,真不怕活不到长大。”
嫔妃们阴恻恻的诅咒,怒骂,私下里搞小动作。剑指还没满月的瑞王,巴不得小孩早点死。让静妃白高兴一场。
朝臣们则直接多了。
上本请皇帝一视同仁,赐封其他皇子的奏疏,一箩筐一箩筐送进宫里。
有态度激烈的,直接骂建始帝老糊涂,亲手驱使皇子们兄弟阋墙,生怕这些皇子斗得不够狠。大骂皇帝置江山社稷不顾,任性妄为,实乃昏君所为。
建始帝大怒!
要治罪,却被政事堂驳回。
政事堂的官员说话都很含蓄,但是态度却很明确。
他们同样反对建始帝的所作所为!
册封不满月的小皇子为瑞王,没所谓。但是,前提必须一视同仁,其他皇子也要册封。绝不能厚此薄彼。否则,就有挑拨皇子们的嫌疑。
“陛下莫非真想看到诸位皇子兄弟阋墙?”
“陛下若是真心疼爱瑞王,就不该将他推向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一个还没满月的小皇子,何错之有,刚出生就要饱受天下人的苛责。陛下究竟是爱瑞王,还是恨之欲其死?”
此话诛心!
建始帝大怒!
“闭嘴!朕册封亲儿子有何不可?”
“没说不可!只是,陛下为何独独册封瑞王,忘了其他皇子。”
“还请陛下为江山社稷着想,莫要行差踏错,以至于皇子们互相残害。”
“谁敢!”建始帝气急败坏。
“这不是敢不敢的事,而是陛下亲手推着他们不得不如此去做。陛下,你身为父亲,何故苛待其余皇子?他们也都是你的儿子。”
“陛下可以暂缓册立太子,但不可一直拖着不册封诸位皇子。还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
就连向来支持建始帝的谢长陵,此次也是旗帜鲜明的反对建始帝,带头施加压力,要求建始帝一视同仁。
不求一碗水端平,只求,所有皇子全都册封,一个都别落下。
还没满月的小皇子都能被册封为亲王,其他皇子有什么理由被落下?一旦被落下,就意味着皇帝的厌弃,放弃,从此众人可欺之!兄弟可欺之,宗亲可欺之,朝臣可欺之,甚至太监宫女可欺之。
若是从大到小册封,倒是没这个担忧。
偏偏建始帝神经病一样,任性妄为,不顾后果乱来一气。
朝臣们为保朝堂太平,就算是为了表面太平,也会逼着皇帝一视同仁,绝不能做出特别偏爱某个皇子的举动。
这是相权对皇权的制衡,让皇帝不能乱来。
先帝晚年那会,相权被皇权压制,以至于先帝废太子得逞。这也是那一届政事堂最耻辱的一件事。
是前任左相李良程政治生涯最耻辱的事。
谢长陵绝不允许类似的事在他的任期内发生。
别的可以妥协,可以商量。这件事必须寸步不让!
建始帝气急败坏,光着脚在大殿内走来走去,边走边骂。
“你们一个个目无君父,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胆敢逼迫朕必须按照你们的要求做。你们都是乱臣贼子!你们是想逼死朕吗?”
所有臣子全都一脸默然,齐声高呼,“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他们就是逼迫!
政事堂所有官员,代表了全体朝臣,代表了全天下的官员,齐齐对皇帝施压。已经册封的,收不回来。那就抓紧时间赶紧补救,下达旨意,将其他皇子都册封了,一个不留。
建始帝踢翻了凳子,掀翻了书桌,拔刀乱砍,也不能阻止朝臣们。
这一次,没有反对派,没有温和派,没有激进派,大家有志一同,齐齐对皇帝施压!前所未有的团结!
建始帝咬破了嘴唇,鲜血在口齿间弥漫,看起来令人心惊胆战。
王德发急得手足无措,不知道究竟该先劝谁。
皇帝他不敢劝,朝臣那边他劝不动。
只能被动夹在中间,着急上火。
“好!好得很!”建始帝面对朝臣们的压制,最终也只能无能狂怒,打破牙齿活血吞,无奈接受朝臣们的建议。
“拟旨!”
“陛下英明!”众臣齐呼。
这一声英明,落在建始帝的耳中,无比的刺耳,分明就是讥讽,是嘲笑,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奚落。
建始帝气得差点拂袖而去。
他死死瞪了眼谢长陵,然后乾纲独断,确定每个皇子的封号。
没有一个能超越“瑞”!
独爱,偏爱,彰显无疑!
好似是在宣告:朕听你们的,册封所有皇子。但是没有人能越过瑞王!
任性又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