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多疑点,你们却不去调查?”
陈观楼提起酒壶,给对方的酒杯斟满,“是刑部的命令,还是伯爵府发了话?”
“你别问我!”李头笑呵呵的,他只说能说的,不牵扯别的人,“我们六扇门都是听命行事,上面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冤枉人也不在意?”
“陈狱丞说笑了。天牢那么多无辜的人,你管得过来吗?”李头反问了一句。
陈观楼笑着点点头,“有道理!各自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奈何,我收了人家的好处,答应帮忙调查真相,总不能收钱不办事。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李头压低嗓门问道:“先说清楚,不能危及到我们自身的安危。”
陈观楼满意地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话不用说透,点到即止,对方就懂你的意思。该拒绝的拒绝,该配合的配合。
他拿出一叠银票,推送到李头的面前,“帮我查明真相!是否上报刑部,你自个掂量。我不需要任何交代,我只需要一个真相。”
李头没急着拿钱,他在权衡利弊。
“虽说眼下还不清楚真凶具体是谁,但这桩案子肯定牵扯到伯爵府。我人小力微,恐怕挡不住伯爵府的压力。”
他想赚钱。
但他不想有命赚没命花。
不是谁都有勇气调查伯爵府。
侯府可以不将伯爵府放在眼里,小小六扇门番子可没有这个底气。不仅要放在眼里心里,还得供起来!
“伯爵府的压力我来替你抵挡!”陈观楼很干脆,当即做出承诺,“有任何危险你告诉我,我替你解决。我只要真相!
其实,我自个也能找出真相。我虽然不会查案,但我会逼供。之所以请你帮忙,只因为我们都是刑狱人,正常情况下,我愿意遵守律法,愿意在规则内做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头点头表示明白。
九品武者打定主意逼供,相信没有人能够抵抗,必须说出真话。
陈观楼却愿意遵守规则,愿意在规则内玩,这一点难能可贵。
六扇门经常跟武者打交道。那些武者仗着有几分武力,时常恃强凌弱,不将朝廷放在眼里。加上他们背后有宗门或是世家大族包庇,一个个嚣张得不行。脑子里就没有律法二字。
陈观楼身为九品武者,还愿意遵守律法,这可太难得了!
堪称榜样!
李头还是不太放心,“查到真相你会怎么做?”
陈观楼轻笑一声,语气清淡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如果朱三没杀人,自然不能让他背黑锅。届时,压力在刑部,在梅家,在伯爵府。反正不在六扇门。而且,我会藏好你,你只负责查案,后续的事情绝不牵扯到你的身上。这一点我可以保证!我在刑部的能耐,你是知道的。”
李头盯着桌面上的银票思考,好一会才说道:“熊收未必就是伯爵府的人。但是能让伯爵府处心积虑帮忙遮掩,对方身份肯定不简单。”
陈观楼嗤笑一声,厉声说道:“在京城,有凌虐女子这种怪癖的贵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要显出原形。玩的花没关系,玩出人命很不应该。梅三姑娘可不是普通人,却依旧难逃厄运。
可想而知,此人在这之前,手里头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已经玩到普通女子不能满足他怪癖的程度。这种人,就该直接废了他。”
李头赞同。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是什么德行,大家心知肚明。花一点,欲望多一点,都可以接受。但是玩出人命,人家梅三姑娘还是黄花闺女,官宦小姐,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
人人都有姐妹,有妻女。
这种人不找出来,万一某天玩到自家人头上,找谁说去?
没人站出来就算了,既然有人愿意站出来伸张正义,李头觉着自己也可以出一份力。
他收下银票,“行,这桩案子我会调查清楚。若是遇到阻力,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多谢!”陈观楼端起酒杯敬酒。
李头一口闷了,心情有点激动。
“陈狱丞若是不出头,这位朱三就得当替死鬼。他能遇到你,是他走了大运。往后肯定是否极泰来!”
“我替他谢你!我也是收钱办事,尽一份力。”
两人商量了一阵,李头潇洒了一回,没过夜。当晚就回了六扇门翻阅卷宗,查找蛛丝马迹。
次日一早,陈梦直将伯爵府的宾客名单交给陈观楼。
“我问了大管家,他说伯爵府这次宴请,请的都是姻亲故旧,关系比较深厚的亲朋。属于中档规模的宴请。大管家也很奇怪,为何伯爵府会请一位商人做客。这种规格的宴请,商人都没资格上桌。”
陈观楼翻看宾客名单,他在上面果然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
“大管家还说了什么吗?”
“大管家还说,伯爵府死人的事,虽然有封口,但是勋贵圈子里都知道了。大家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不过大管家说了,伯爵府的子嗣,虽说资质平庸,但没听说谁玩得这么花。不曾听说谁有恶习。”
陈观楼心头了然,“伯爵府有适婚的男子吗?”
“有的。听大管家说,伯爵府目前还没定亲的适婚男丁,足有三人。不过伯爵府没打算跟梅家再次结亲。”
“这个消息确定?”
陈梦直点头,“消息是从侯府内宅传出来的,应该可以确定。我还听说,伯爵府有意跟咱们侯府结亲,但是侯府好像不太乐意。”
“是嫁还是娶?”
“嫁娶都行。”
“嫁娶都不乐意?”陈观楼好奇问道。
陈梦直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也只是听说。具体内情不清楚。
陈观楼让人誊抄了一份宾客名单,然后又吩咐陈梦直,“你将这份宾客名单交给六扇门的李头。”
陈梦直不解,但他听话,拿着誊抄的名单就往六扇门而去。
陈观楼则想着,他得会会张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