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整飞的数十个修士可不是简单人物。
能让他们毫无抵抗力地击飞数十米,这绝非易事。
众人不由得又联想起方才是她只有两指就逼停元衡的令沣剑,更是惊愕不已。
“怎么可能?”宁云澜喃喃道。
在他眼中的小师妹禹乔是天天都会忘记招式的新人,她日日都在学着最基本的功法,能在宗门大比拔得头魁全靠惊人的天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天赋竟到达如此地步。
青云宗掌门呼吸略微急了些,偏头看向师弟元衡:“你如何教养出她的?教了什么?”
元衡薄唇紧抿,满心都是无法掌控的躁郁,面上神情也由平淡转为阴沉:“是宗门最基础的功法。”
人人都觉得那基础功法最低效,在入门时期学了皮毛,就忙不迭地去找更为高效厉害的功法去练,却没有想到有人只练基础功法就能达到如此境界。
青云宗掌门轻叹:“怪不得你偏爱这弟子。有如此恐怖的天赋和领悟力,若是能一直留在青云宗,可保青云宗第一宗名声数千年。可惜……”
掌门看着依旧以对抗姿势面对众人的禹乔,忍不住叹气。
这两个有前景的弟子,明明能为宗门效力,却都选择站在宗门对立面。
掌门惋惜了一瞬,随后对其他长老峰主都使了个眼色。
如此天才,竟然不能为宗门所用的话,还是尽早解决,免得留有后患。
禹乔显然也发现了这些人的小动作。
她并不放在眼里。
唯一让她有点困惑的是身后的燕离。
带着一个人的确很碍事。
基础功法里有自己护身的内容,万变不离其宗,她思索了一会,就用自己的方式,调整了功法,成功运用灵气为奄奄一息的燕离弄出了个保护罩。
比起被动防御,她还是更喜欢主动攻击。
不等周遭修士反应,她先足尖一点,与剑光一同飞掠过去。
其他人还在想如何出手,被她的主动攻击打得猝不及防,被迫迎接她的凌厉剑气。
从天界掉下的神剑止戈,明明只有一半,在她的手中却发挥了极其恐怖的作用,好像这生来就是她的剑。
元衡等几位元婴期修为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就在立马达成一致,一起围攻禹乔。
可禹乔依旧未退。
无数招式力刃向她袭来,她都不曾退后一步,一手用止戈抵挡万势,破开生路,另一只手则掐诀蓄灵,将身在保护圈内的燕离拽了过来。
元衡看着她那张被剑光照亮的脸,失神了一瞬。
他在青云山上养了她多日,原以为是最了解她的人,没想到只是自己的妄想。
回忆起过往,他忍不住对她手下留情,却没想到禹乔却没有丝毫触动,反而向他扔来了个足以置于死地的杀招。
“小心。”是云溯月眼疾手快,将元衡拉了过去。
但即便如此,凛冽锐利的剑风依旧割伤了元衡的手臂,让鲜血濡湿了他的素衣衣袖。
“乔乔!?”元衡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是她第一个看的人,她就是这样一点旧情也不念吗?
禹乔心中只略有些淡淡的惋惜。
元衡在这一群人中算是高手中的高手,算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若是能将他击退重伤,其他人的士气必定会下降。
她只是惋惜,但手中的剑依旧未停。
这些人层层压上,她便将他们层层碾碎。
不断溅起的血雾弥漫,青丝纷飞,身上素衣也变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这都是用旁人的血染红的。
她甚至还慊弃燕离的闷哼声让人心烦,中途还空出手把燕离打晕了。
这场多人群战里,她一人单挑多个宗门,依旧仍未显颓势,反倒是元衡等人身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伤。
渐渐的,有人不敢再上前。
禹乔见天色渐渐暗处,心知自身体质特殊,不能再跟他们消耗时间。
元衡发觉她的招式更加激猛,便知道她想要尽快抽身。
怎么可以呢?
元衡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好像自下山后她就愈发不可控。
他也知道若是自己现在就这样放跑了禹乔,恐怕此后就很难再将她绑定在他身旁。
“你们一起缠住她。”他立马传音给几个还在支撑的长老,面色凝重,“我画阵法将她困住。”
元衡的想法不错,只可惜他布置到一半,却被禹乔发现。
禹乔干脆就用他这现成的阵法,强势干涉介入,更改阵法,反而将元衡的困守阵法转变成了随意传送。
等元衡想要制止时,她用剑气劈开周围石壁,在飞沙走石间拖着晕厥的燕离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
“这么会?!”元衡闪身躲开了掉落的几块石头,飞身也跟着进入阵法里,却只能扯下燕离的衣角。
此地再无她的身影。
他下颌紧绷,不甘与愠怒从心底浮出表面,丝毫没有了之前无情道该有的淡然。
得了轻伤的宁云澜无意间看到,竟有些认不出元衡来。
本来是围剿燕离的大好时机,却成了禹乔和燕离双双 出逃。
元衡急得几乎想要呕血。
各大门派也都是伤的伤,残的残。
元衡还想着禹乔肯定传送不远,但在御剑飞行了一个时辰,他依旧还是没有发现禹乔与燕离的踪迹。
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元衡只能在掌门的极力劝说下,满心阴郁地返回陵阳城里。
他在房间里无法静坐,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禹乔好端端地会突然选择带着燕离走。
一气之下,不慎用令沣劈开了房中衣柜。
无瞥过去,他竟在书柜背后的墙上看了密密麻麻的古怪字画。
元衡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房中所有物品一一清空。
衣柜背面的墙、床榻下的板、桌面背部……
那些见不得光且又能涂写的地方满是潦草的字与简易的画,像一只只密密麻麻蚂蚁。
而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蝼蚁却拼凑出了她日日复盘出的全部思索过程,从最初的怀疑到中期的试探,再到最后的总结。
元衡震惊得说不出话。
在他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她已大致拼凑出了无人告知的过往,用各种疑问组成了一个“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