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箐很快得到了答案。
“是小狮子女儿,对不对?”禹乔问道,“或者说,是老狮子女儿。”
禹箐被那一句“老狮子女儿”给逗笑了
“是小狮子女儿,在妈妈面前,她永远都是旺盛的小狮子,只是变大了而已。”禹箐短暂地放下毛衣针,温情脉脉地摸了摸禹乔的头,“她会变老,会变成熟,会穿上厚厚的盔甲,但无论如何,妈妈都看穿一切,看到真正的她。”
禹箐收了手,继续编织:“所以,即便是年龄对不上,即便是阅历对不上,陷入绝望的白兔妈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的小狮子女儿,只是她变成了大狮子女儿。”
“白兔妈妈不知所措,但她的大狮子女儿却以为她真的什么都忘了,反而跟她讲起了用自己经历编织的故事。”
“白兔妈妈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不是做梦了,她是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到了一个大狮子女儿特意为她准备的美好世界里。在那个美好的世界,白兔妈妈没有经历那么多事,开心又幸福地过完一生,还和喜欢的灰兔生育了孩子,跟大狮子女儿成为了好朋友。大灰狼在很早之前就死了。”
禹乔有点小开心:“那这样不是很好吗?所有人都得到了很好的结局啊!白兔妈妈好好的,狮子女儿也好好的。”
禹箐唇角微勾:“是呀,白兔妈妈想,原来是这样的。只要逃出去了,未来就会变得越来越好,小狮子也会变成大狮子。但有一点不好。”
禹乔不解:“有什么不好的?”
禹箐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大狮子被白兔妈妈困住了呀。”
“狮子的眼睛里装着的都是辽阔的草原和广阔的天空,可现在她的眼睛里只装得下白兔妈妈了。她的事业、她的自由、她的喜好都是在为白兔妈妈让步。”
“她还是用了牺牲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了白兔妈妈呀!”
给猫咪玩偶的粉红色针织公主裙已经做好了,禹箐又开始谋划着再做一顶小红帽,边打着毛衣针,边说着话:“白兔妈妈想,怎么样才能让大狮子女儿放弃她呢?”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让大狮子女儿觉得白兔妈妈也在为她牺牲。”
就这样,禹箐陪着禹乔演完了最后一场戏。
困在地牢时,她经常在傅斯铭面前演戏。
但是,她偶尔也会在小禹乔面前演戏,欺骗小禹乔说她自己的伤口不疼,欺骗自己没有遭受到巨大的折磨,不想让小小的禹乔愧疚。
这些演戏的经验让她完美地应对了一切。
那时候的禹乔相信了一切,真的以为禹箐是在费力地配合她完成“拯救禹箐”的愿望,哭着抱紧禹箐,选择了离开。
在她离开的那一瞬,禹箐也回到了熟悉的地牢,抱住了还在熟睡的小禹乔。
禹箐看着这张稚嫩的睡颜,又想到了那个长大的禹乔。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离开。
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能得到身心的解脱,更是为了让禹乔能够拥有那样自由的未来。
未来的禹乔是穿梭在各个世界的时空旅行者,是容光焕发、风华正茂的,可现在六岁的禹乔却有着枯黄的长头发——她营养不良,身体并不健康。
健康才能拥有美丽的外貌和强壮身躯,才能有精力体验想走就走的自由。
可在物资匮乏的地牢里,活着已经很艰难了,怎么还能奢望健康呢?
离开,只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