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身形之后。
金刚魔猿那双大如铜铃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发懵的神色。
它低头看了看地面,那是自己倒退留下的深深脚印。
又猛地抬头——
望向十丈之外那道如神临尘,青衫猎猎的身影。
只觉脑瓜子有点嗡嗡的。
似乎有些不解,又像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后,这货竟然咧开大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金刚魔猿的声音如同闷雷滚动,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兴奋:
“你是唯一一个,在同等大境界下,能硬接俺一拳……”
“不仅没变成肉泥,反而还把俺给震退的人族。”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立刻摇了摇头,自我纠正道:
“哦不,不对!虽然咱们都是第三命阶,但俺刚刚确确实实动用了‘规则’级别的力量!那是‘崩星’的规则!而你……”
它死死盯着陆辰,鼻孔喷出两道白气:
“你用的,还只是‘真意’!”
“真意,竟然能硬刚规则么……”
它脸上的那种傻笑,渐渐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且带着一丝探究的战意。
伸出毛茸茸的大手,随意地将嘴角的血迹擦掉,瓮声瓮气地说道:
“「四圣山」里,俺见识过一次……这世上确确实实存在这种、能跨越铁律的变态。”
“那一次,俺经历了此生最大的惨败。”
话音至此,金刚魔猿的气势骤然一变。
缓缓直起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形竟然再次拔高了三尺:
“可你!!”
“只是个没落的炎黄人族啊!”
“俺!不!信!!!”
轰——!!!
最后三个字吼出的瞬间,金刚魔猿再次动了。
这一次,它是真正的毫无保留!
身上的气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一身如同黑铁浇筑的肌肉,此刻竟像是活物一般疯狂蠕动,皮毛之下,暗金色的纹路如同岩浆般亮起,那是星空巨兽一族燃烧血脉的征兆!
恐怖的气势冲天而起,甚至引动了「万法碑林」上空那灰暗的天穹!
原本死寂的灰云被蛮横地撕裂。
隐约间,在那苍穹之上,仿佛有一头高达万丈的巨猿虚影在仰天咆哮,要将这星辰都给摘下来!
“孙琦!看好了!!”
金刚魔猿双拳对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俺这一拳,融合了三十六种专司爆发的‘力之真意’,以此为基,才晋升为破坏力极致的‘规则’!”
“你有本事,就再挡一次!”
“万、象、烬、焱!!”
最后那四个字,似乎是这一拳的名称。
随着话音落下,金刚魔猿仿佛化作了一轮暗金色的烈阳!
它一拳轰出,不再是单纯的撕裂虚空。
而是无数道拳影重叠,每一道拳影都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
最终汇聚成一道足以焚灭万象,粉碎真空的毁灭洪流!
这一拳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纹,哪怕疯狂被这「万法碑林」的秩序修复着,但依旧密密麻麻。
远处。
留在大后方的罗非榆和楚凤昭,脸色瞬间煞白,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就是星空巨兽的真正实力吗?!”
“这怎么挡?!这根本不是人力可挡的啊!!”
而另一边的张岳和顾辞烟,虽然同样被这股威势吓得瑟瑟发抖,但眼底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期待。
“死吧!一定要死啊!”
“这一拳下去,那个孙琦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化成灰!!”
连接‘道圃’的通道处。
沙金眉头紧锁,频频转头望向身旁仿佛宕机了一般的机械疙瘩,语气急促地催促道:
“朋友!还没算出来吗?!”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他刚才那一拳是怎么做到的?不会是动用了某种损耗潜能的禁忌秘法吧?或者嗑了什么透支生命的猛药!?”
如果陆辰是靠透支换来的爆发。
那面对金刚魔猿这拼命的一击,绝对是必死无疑!
零枢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处理器高速运转带来的热量让他周身都扭曲了空气。
他机械地摇了摇头:
“数据不足,逻辑链缺失,还没算出来。”
“但根据能级检测……”
零枢抬手指着战场中央那道毁灭洪流,声音冰冷:
“那猴子这一拳,在不动用本命帝兵的前提下,已经是他在物理层面最强的明面杀招了。”
“其破坏力数值,已经堪比第四命阶的部分神君。”
“如果那个孙琦还能挡住……”
零枢顿了顿,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复杂:
“那可就,热闹了。”
沙金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他立刻琢磨过味儿来了。
热闹?
何止是热闹!
炎黄族若是在这种被全宇宙压制的情况下,还能诞生出这种、甚至能超越星空巨兽肉身天赋的怪物……
那绝对不是什么运气!
其背后,必定是有人在漫长的岁月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布局、囤积资源、甚至窃取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气运!
这其中的种种,一旦暴露,势必会引来各大顶级势力的窥探与清洗!
一场针对炎黄的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念及此处,沙金的心情变得极其纠结。
作为投资人,他既希望陆辰能挡住,证明他的眼光独到;
作为不想惹麻烦的商人,他又有点希望陆辰挡不住,免得把他卷进那个巨大旋涡里。
“哎,这把牌,有点烫手啊……”
而就在所有天骄心思各异,目光聚焦之时——
面对金刚魔猿这毁天灭地,仿佛要将整个碑林都轰碎的一拳。
陆辰,竟然没有动。
他没有像之前对战苍绝那样,又是拉弓又是开霸体,搞得光影特效拉满。
甚至连那把‘紫霄弓’都没有拿出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双手负后,青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只是淡淡地望着那呼啸而来的毁灭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