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宋知微倒吸一口凉气,美眸圆睁:
“你……你的修为……”
“基操,基操,勿六,略有精进罢了。”
陆辰摆了摆手,那一脸的云淡风轻,若是让盘七叔看到了,肯定又要笑骂一句:小小年纪不学好!
看着宋知微那副见了鬼的表情,陆辰无奈地笑了笑,抬脚朝着她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终于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属于人的温度。
陆辰走到宋知微面前三步站定。
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嘛,第四命阶了。”
“看来那两年的禁闭没白关,这气息沉稳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毛躁了。”
听到这熟悉的调侃语气。
宋知微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这家伙,一点没变。
“你……”
宋知微刚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身体怎么样了”之类的关心话语。
结果陆辰话锋一转,眉头微皱,一脸疑惑地问道:
“不过宋姑娘,我记得你以前出门,不是讲究个‘锤在人在’吗?”
“你那个比门板还大的锤子呢?”
“怎么没背着?”
宋知微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
“‘镇岳’被我收进储物戒了,平日里背着……太招摇,也不方便。”
毕竟是在九峰,整天背着个大铁锤到处晃荡,确实有点像是个暴力狂。
然而。
陆辰闻言,却是一脸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啧,糊涂啊!”
“宋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想想,你那锤子多威风?多霸气?背在身后那就是一种态度的彰显!”
“那是你的灵魂!是你的本体!”
“你不背着它,我都觉得少了点什么,我都不好意思喊你宋大锤了!”
陆辰摩挲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当初在神墟归渊,你那锤子可是全场焦点啊!背在身后比你人都高,远远看着就像是个移动的打铁铺,多威风啊!”
“……”
宋知微:“……”
原本心中涌动的千言万语,那种久别重逢的感动,那种想要冲上去抱一下的冲动……
在这一刻,被这一句“移动的打铁铺”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家伙,心中却生不出半点气来。
甚至……
她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就想从储物戒里把「镇岳」取出来背上。
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了。
我在干什么?!
他让我背我就背?我是他的提线木偶吗?!
宋知微啊宋知微,你的出息呢?!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霞,像是天边的火烧云。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连忙运转神元,强行将脸上的热度压了下去,转移话题道:
“你……刚出关?”
“嗯。”
陆辰也没再继续逗她,点了点头:
“刚出来,透透气。”
“宋姑娘,你来这是办事?还是……”
“我……”宋知微眼神有些躲闪,低头看着脚尖,小声说道:
“我在这附近修炼……嗯,对,这里风大,适合磨炼我的锤法。”
“闲暇之余,恰好走到这里看看风景。”
这理由蹩脚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谁家好人练锤子跑悬崖边上练啊?万一锤子掉下去了怎么办?
九峰风景好的地方多了去了,非得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禁地来看风景?
好在陆辰似乎也没打算深究。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那行,你也别看太久,这里风大,容易吹乱发型。”
“我先走啦!”
“还得去找那几位老祖有点事儿。”
“回见!”
说完,陆辰极其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沿着山道向下走去。
步伐轻快,背影洒脱。
就像是一个刚下班,准备去菜市场买条鱼回家炖汤的普通少年。
“……”
宋知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山路的转角处。
良久。
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在叹息自己的不争气,还是在叹息这家伙的不解风情。
“宋姑娘……宋姑娘……”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有些释然的苦笑。
光芒一闪。
那一柄巨大无比、通体乌黑、散发着沉重气息的「镇岳」撼天锤,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咚!”
锤头落地,发出一声闷响,连带着脚下的悬崖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宋知微看着自己的这位老伙计,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锤身,像是对着一个老朋友低语:
“大锤……大锤……”
“其实……也没那么难听,是吧?”
……
第一峰,山道上。
陆辰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狗尾巴草。
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悠哉游哉地往下晃荡。
“活着……真特么好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草木的清香。
这一切,对于在「无回山」待了两年多的陆辰来说,简直就是无上的享受。
“阿嚏!”
陆辰揉了揉鼻子,把狗尾巴草吐掉。
“肯定是盘七那个老杀人狂魔,在背后念叨我。”
回想起在「无回山」里的经历,陆辰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是真·地狱模式啊!
八万多次!
整整八万多次的死亡!
被砍头、被腰斩、被压成肉饼、被烧成灰、被冻成冰棍……
可以说,陆辰已经在短短两年内,把人类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死法,全部体验了一个遍。
身处其中的时候,或许还没觉得有什么,甚至还有点奇异的享受。
可此刻回想起来,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那种每一次死亡时,灵魂被撕裂的剧痛,那种意识陷入黑暗前的绝望……
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也就是他意志力坚定,再加上无限续命,否则早就精神崩溃,变成一个只知道流口水的傻子了。
那不是游戏,也不是模拟,而是从精神到肉体的湮灭,死法千奇百怪,每一次的经历都刻骨铭心。
当时打通第三关后,陆辰也想着要不要去第四关看看,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打消。
下次吧,下次一定。
死的多了,方知生命的可贵。
外面可不像「无回山」,没有那种通天纬地死而复生的能力,死了那可就真的死了。
所以,此刻的陆辰贪婪地享受每一口空气,每一缕阳光,看到花花草草都觉得无比的亲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