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鸿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已经到地儿了,还不走?”
毛飞扬也道:“你的演技不行,但如果不怕死的话也可以继续跟着。”
“我、我只是顺路……”女生闻言,怯生生地站定了下来。
“原来是顺路啊,那倒是我们错怪你了。”毛飞扬笑了笑,“那你先走吧,我们还有事,要等人。”
那女生闻言,也是马上说道:“我也……等人。”
毛飞扬顿时狗贱兮兮的笑了:“那再见了。”
说罢便跟蒯鸿基默契地走了。
那女生花容变色:“你们不是等人吗?”
毛飞扬道:“骗你的啦~你继续等吧!现在可不顺路了。”
女生腮帮子微微鼓动了一下,气得咬了一下牙齿,但马上又掩藏起了这个情绪,抿了抿嘴问道:“那……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们的名字,我会感谢你们的。”
有空我一定会给你们画几个圈圈的!她心中可是气呼呼的。
“既然知道冒昧,那就别问了。”蒯鸿基冷声说了一句,便兀自转身走了。
毛飞扬便道:“我叫白方硕,记住了哈,颜色的白方向的方,硕大的那个大,再见了。”
看着先行离开的两人,女生撇了撇嘴:“满嘴跑火车……怎么不叫‘颜白大’呢?”
她其实已经想好了毛飞扬反问她的名字时她应该说什么了,可是,毛飞扬压根就懒得问她。
因为毛飞扬清楚的知道,他就算问了对方也不一定讲实话。
况且,一个路人,本身也没什么值得问的。
……
宿舍楼区域内,蒯鸿基和毛飞扬两人行走在鹅卵石道路上。
林异忽然开口道:“蒯蒯、毛子,你们发现没,校区似乎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如今的校区,在林异的眼中充满了迷离的光彩,他的感知仿佛已经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的感官,当他看向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似乎还能够看到一些肉眼所无法观察到的东西。
比如说,超凡物质在空间之中犹如稀薄云雾一般的那种流淌感。
又比如说,现世与里世界之间的那种淡淡的层次感。
整个校区,其实就像是一个冰封王座的地图。
拥有建筑楼、被建造了路灯的鹅卵石道路区域,就像是拥有“视野”一样的“明亮板块”,这就是现实区域。
而没有“视野”的区域,看上去似乎也有地形之类的,但却只能够看到模糊的地形,这些就是校区周围的绿林带,越往深处,越不具备常规的“视野”,越是不知道里面隐藏着什么东西,那就是里世界。
而在绿林带的更深处,在那个距离现实区域更加遥远的地方,就是图层。
校区和图层的边界,就是绿林带的深处。
在今天之前,林异还无法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现实的边界。
但更诡的是,他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校区所处的“现实”漂浮在无尽的“图层”之上,像茫茫大海之中的一座孤岛。
以他如今的感知强度,已经能够在这里将目力辐射整个校区,看到教学楼、食堂以及体育馆。
甚至,如果加以感知,他也能够看到教学楼完整八层楼的样子,以及那虚幻的图书馆的轮廓。
可是,他看不到保安室,看不到门卫,甚至,他完全感知不到,当初送他们来这里的蓝色大巴开过的那条102号道路。
蒯鸿基闻言,缓缓说道:“因为我们在灰雾海中的行动,再加上「灰雾入侵」带来的影响,现在各个图层都在尝试蚕食校区。”
“这个进程,是历史进程必然,但原本或许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才会这样,但因为我们的行动,间接催化了这个事件。”
林异面色微变:“那我们岂不是毁灭世界的推手?等等……难道,这个事件是无数时间线中必然发生后的某个既定事件?”
他想到了一些关于「时间」的东西,知道他们的行动是不会建立在这种毁灭级上的。
蒯鸿基道:“你说的没错,除非我们这一次能够驱逐「根源」,不然的话,不论我们做什么,世界毁灭都是无数时间线上必经的一个节点。”
“对于这个世界来讲,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几百、几千间的生命。”
“我们动手了,小概率成功,世界不必遭受「根源」的威胁,但我们要是失败了,留给世界的时间,可能不足百年。”
“三条路,一个抉择,一次机会……或许很难选吧,但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林异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或许……也不是很难选。”
难选之所以难选,就好比一个人在三十的时候得了不治之症,如果放任不管,遭受病痛折磨能够活到六十。
现在有一个小概率成功的办法可以去治疗,治好了可以活到寿终正寝,治不好的话可能四十就得嗝。
治不治?
治,必须得治!
为什么?
因为……
“我们……其实并不止只有一次机会,是吧?”林异缓缓开口,“我们有许多次机会……只是,这或许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如果我们连这一次成功率最大化的时候都没办法成功,就只能够选择放任不管……”
放任不管,世界能够在这折磨中活到六十。
从时间来看,至少“活得最久”。
蒯鸿基默然不语,却也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我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些其他的波动,像是「元祖型灰烬使徒」和「葬体」……”林异嘀咕道,“你能感受到吗?”
蒯鸿基微微摇头:“我的感受,达不到你的精度……等和田公子还有胖子汇合,我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
毛飞扬忽然开口提醒道:“噢对了,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田公子。”
蒯鸿基闻言,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似一直在走,可实际上,他们走得很慢,也并没有走远。
因为,他们需要等田不凡追赶过来,然后才可以一起去跟韦山汇合。
按照计划,韦山和“林异”是需要在校区内不断移动的,因此唯一知晓韦山位置的人,只有通过「梦境边界」降临在林异的躯壳中的田不凡。
不多时,一道身影火急火燎地从后方走了过来。
自然是田不凡。
“田公子!”林异和毛飞扬都是惊喜地开口道。
田不凡刚与他们汇合,不等他们先说话,立马就说道:“没时间了,走,先去救韦桑!”
一听这话,林异的心中立马咯噔一下,但想到田不凡说的话,便克制着没有问出来,决定等一等再说。
蒯鸿基虽然和韦山从头到脚都不对付,可听到田不凡的话,还是马上道:“带路!”
“跟我来!”田不凡说着,直接走到前方开路,带着几人先是顺着鹅卵石道路走了一段路,随后马上一个拐角切入了绿林带。
清晨的绿林带,林叶之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晶莹的水珠裹挟着残存的超凡气息滞留在叶片上,使得绿林带中的光与影多出来了几分迷离与破碎的感觉。
田不凡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强势切入绿林带中,划破光与影,纵深直入。
他的身上有一股奇异的波动,绿林带气机浑然一体,进入其中之后很容易被包裹起来,可他却不一样,他就像是一个铺路机,杀进去后,直接原地铺路。
绿林带中本没有路,他走过的地方,也便成了路。
蒯鸿基和毛飞扬紧紧跟随,一步不落。
林异看得有些小震撼,如果只是撕开图层的表层的话,他其实也能做到,但是他却没有办法做到像田不凡这样丝滑。
只身行走在这里,绿林带中的气息就自动向着两侧分割了出去,就像是……保安的领域一样。
不多时田不凡便带着两人进入了绿林带的深处,而韦山的气息,也终于是被他们慢慢地感知到了。
“我感知到韦桑了!”林异道。
“还活着,太好了。”田不凡也是感知到了韦山的气息,在发现韦山的气息并不弱之后,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放缓了一些脚步。
只是,他还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因为韦山此刻的状态,跟他退出「梦境边界」的时候相差甚远,丝毫没有将死之人的味道,非常奇怪。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毛飞扬,当然,目光却直接透过毛飞扬的躯壳落到了林异的身上。
难道是老林……
他寻思了一下,却没有说出来,然后,他看向了蒯鸿基,问道,“「屠夫」的脊椎骨,在你身上吧?”
蒯鸿基道:“我刚到艺术楼就马上去找他拿了,说起来,你应该也有一截吧,两段的容错,我想应该足够了。”
“我的已经用掉了。”田不凡摇头道,“以防万一,我把它留在了灰雾海的锚点那边,用来接引「校长」。”
“好吧……”蒯鸿基对此没有异议,“那我这一段,应该也够了。”
“对了,胖子怎么了?刚才你那么急,现在却又不急了。”
蒯鸿基问出了林异心中的问题,林异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田不凡道:“昨天晚上后半夜,「高阶异形天使」暴走,使得艺术楼图层发生了倾斜,大量黑色大海的污染混入了暴雨里,涌入了校区之中。”
「高阶异形天使暴走?」林异心头微动,莫非跟他们在「星月夜」图层里的行动有关?
田不凡接着道:“好在狂信徒创造的矩阵已经被蒯蒯破坏掉了,不然两侧的污染混合在一起,足以掀起一场质变,威胁不亚于当初那个招来「元祖型灰烬使徒」的仪式。”
林异诧异道:“当初的那个仪式,威胁那么大?”
当初那个仪式,因为献祭者是袁大头,所以林异还以为没有多么可怕——至少,以他如今的体量来看,应该是没那么恐怖的。
蒯鸿基纠正道:“老林你这就错了,一个链式反应的公式,并不能因为其中一环有廉价的材料而被看低。况且,那个仪式其实只是‘开门’的步骤,打开门之后,下来的玩意儿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田公子说的‘威胁’,应该是指的灾害性。”
林异这才恍然,如果只是单纯的仪式,的确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不是开门,而是开门之后进来的是一个宅男,还是一个疯批。
田不凡继续道:“万幸,没有「元祖型灰烬使徒」级别的存在降临,不然我们昨天晚上真的就扛不住了。”
“昨天晚上出现的诡异生物虽然多,但有保安和班主任在,校区的建筑群自保无虞,但为了将危机扼杀在摇篮里,我不得已和韦山去堵了那个图层的倾斜点……”
听到这里,毛飞扬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是,你们俩个直接去人家的刷新点刷怪啊……?!”
田不凡表情自然:“这是最高效也是最优的解法,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废人。不然要是让小尾巴流落到校区里来,想要扫尾就麻烦了。”
“如果韦山提前一天拿到「屠夫」的脊椎骨,那么我们就会省力很多了,不会那么被动了。”
林异张了张嘴,光是听着田不凡如今的描述他就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危险性和压力:“到底有多少诡异生物降临了?”
田不凡道:“种类并不算多,划分一下也就三种档次,诡笑天使级别的最多,其次是实力逼近「黑月使徒」的那种「悼亡者」死体,然后是夜行种里面比较高阶的那部分高阶夜行种……”
“这些东西,一旦抵达校区,并不会直接大量涌入现实,而是会在图层的分界线里徘徊,伺机待发,等待真正入侵现实的机会。”
“对于如今的人类侧而言,遭遇到它们,大概率直接变成被污染致死,小概率天赋异禀的,能够直接突破认知极限,晋升到序列里。”
“有一些类似狂信徒的势力就喜欢这整些,用庞大的人口基数去冲击小概率事件,用大量的牺牲成就唯一的「人造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