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陈二柱手段非凡,深不可测。
但也绝没想到他能以这种方式,如此惊世骇俗地逆转绝境!
那白练的恐怖,她虽未亲身体会。
但从慕容枭等人的描述和那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就可见一斑!
陈公子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不可思议的能力?
而就在六人集体失神、尚未从这惊天逆转中回过味来的功夫。
一道略显踉跄却速度不慢的青色身影,已然穿透浓雾。
如同索命的幽灵般,倏忽而至,稳稳地落在了他们面前不远处。
正是去而复返的陈二柱!
他脸色依旧苍白,气息有些虚浮。
衣衫破损,沾染着冰霜与血迹,看上去颇为狼狈。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万年寒潭。
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感情地缓缓扫过面前这六张神色各异的脸庞。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寒意森然。
面对这冰冷如刀、蕴含着毫不掩饰杀意的目光。
林娇玉、慕容枭等五人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主、主人……”
林娇玉最先反应过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无边悔恨。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讨好与畏惧的笑容。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上前一步,盈盈拜倒:
“主人……您、您没事?”
“真的……太好了!”
“奴婢、奴婢方才担心死了。”
“看到您平安归来,奴婢……奴婢心中万分欣喜!”
她说着违心至极的奉承话,只觉得每一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陈、陈兄!当真……当真厉害!”
“神乎其技!匪夷所思!”
慕容枭也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震撼与阴沉。
换上一副热情洋溢、满是钦佩与后怕的表情,拱手赞道。
语气夸张:
“方才真是吓死我等了!”
“那白练凶威滔天,我们都以为陈兄你……唉!”
“不想陈兄竟有如此通天手段,不仅安然脱险。”
“似乎还……还击退了那妖物?”
“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佩服得五体投地!”
“陈兄真乃神人也!”
他绝口不提之前的算计与幸灾乐祸。
仿佛刚才那些得意大笑、冷嘲热讽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就是就是!”
萧煜辰也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
却比哭还难看,他粗声附和道:
“陈兄的本事,我们……我们真是没想到!”
“刚才可担心坏了!”
“现在好了,陈兄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目光躲闪,不敢与陈二柱对视。
“陈公子洪福齐天,吉人自有天相!”
慕容曦与萧程儿也连忙敛衽行礼。
声音发颤地恭维道,低着头,不敢抬起。
五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惶恐而心虚。
极尽吹捧之能事,试图用谄媚与恭维来掩饰内心的恐惧与不安。
蒙混过关。
唯有梦璃,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二柱。
看到他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锐利明亮。
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轻松涌上心头。
灵秀的眼眸中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水光。
但她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绪。
只是对陈二柱微微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二柱冰冷的目光从这五张写满虚伪与恐惧的脸上缓缓扫过。
将他们那拙劣的表演尽收眼底。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冰冷的弧度。
如同腊月寒风,轻轻吐出一句话。
却让林娇玉五人心胆俱裂:
“我没死,你们……怕是都很失望吧?”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五人心头!
“哪、哪里哪里!陈兄说笑了!”
“我们怎么会失望?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慕容枭脸色骤变,连忙摆手否认。
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就是!主人,奴婢对天发誓,绝无此意!”
“奴婢对主人的忠心,天地可鉴!”
林娇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再次跪伏在地。
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瑟瑟发抖。
陈二柱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
最终定格在林娇玉那苍白惊恐、梨花带雨的脸上。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哦?是么?”
“这么说来,你对我……是万分忠心了?”
“是是是!主人明鉴!”
“奴婢对主人之心,天日可表,忠心不二!”
“若有半句虚言,愿遭天打雷劈,神魂俱灭!”
林娇玉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
脸上满是“真诚”的急切与“委屈”,指天发誓。
声音凄楚哀婉,仿佛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冤枉。
“呵,”陈二柱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扩大。
眼神却愈发冰冷,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既然如此忠心,那你倒是说说,方才为何故意引我前去那白练肆虐之地?”
“甚至与这几人合谋串供,编造上官瑶已死的谎言,诱我深入?”
“你的目的,不就是想借那白练之手,将我彻底抹杀吗?”
“嗯?”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林娇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彻底褪尽,变得惨白如纸。
娇躯剧震,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他早就看穿了?!
“我……奴婢……奴婢当真没有这个想法啊!主人!”
林娇玉惊慌失措,语无伦次地狡辩,声音带着哭腔。
“奴婢只是……只是听信了慕容公子他们的一面之词,以为上官小姐真的……”
“这才如实禀报!绝无加害主人之心!”
“奴婢对主人的忠心,苍天可鉴啊!”
她一边哭诉,一边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慕容枭,希望他能帮忙圆谎。
“陈兄明鉴!我等绝无此等歹毒心思!”
慕容枭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一步,对陈二柱拱手。
脸上挤出一副“诚恳”与“后怕”交织的表情,急声道:
“那白练凶险,我们也是受害者,怎会故意陷害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