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子身上必有大秘密。
而这一切,陈二柱自然不知。
他仍旧沉浸在地下深处那片土之力的海洋中。
疯狂地汲取着土行能量。
又是六天过去,他丹田内的每一个细胞。
终于重新达到了饱和状态。
那些新开辟的空间,已经被浓郁到近乎凝实的土之力填满。
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只觉通体舒泰。
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感。
他心念一动,催动土之力。
那土之力从细胞深处涌出,沿着经脉流转全身。
最终汇聚于他的体表。
刹那间,他感觉自己与周围的土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那坚实厚重的泥土,不再是不动如山的障碍。
而像是可以随心而动的流体。
他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眼前的泥土便在他土之力的影响下自动向两旁分开。
让出一条刚好容纳他身形的窄道。
他走过之后,身后的泥土又在重压下缓缓合拢。
严丝合缝,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又试了几次,越试越纯熟。
土遁神通的要领,便在于以土之力沟通大地。
让自己的身体与大地的气息融为一体。
土之力越浓厚的地方,土遁就越轻松。
他估摸了一番,以自己目前的修为。
全力施展土遁,大约能维持一个小时上下。
超过这个时限,土之力便会枯竭。
他微微蹙了蹙眉,看来此术并非万能。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小时也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尤其是眼下,从这通宝斋的地盘脱身,绰绰有余。
他回到密室,将两套防御阵法一一收起。
又将自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之后。
他微微一笑,纵身跃下,身形在地洞中急速下坠。
等到了一定深度,他催动土之力。
整个人便没入了周围的泥土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他就这样穿行于大地之下,一路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而去。
元神力量全力外放,确认着方向没有偏离。
那千魂真人便是派了人守着坊市的每一条出路。
也绝想不到,这个他们盯了半个多月的猎物。
竟会从他们脚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半个小时后。
青云宗山门不远处,一处偏僻的山坳中,地面上忽然鼓起一个小包,随即,一颗脑袋从那小包中缓缓冒了出来。
陈二柱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从土中一纵而出。
他伸手拍了拍衣袍,将上面沾着的几粒泥土拂去,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千魂真人,怕是还守在坊市外头,等着他自投罗网。
却不知他已从地底走了个来回,连根头发都没掉。
他不再迟疑,催动隐灵纱,将身形气息尽数隐匿。
那薄纱一披,他整个人便与山间的岚气融为一体,再无半点痕迹可寻。
他便这样悄然无声地掠过山门,掠过重重殿宇,回到了青云峰上。
洞府前,韩樱与另外几名留下侍奉的弟子正在外间打坐,呼吸吐纳间,灵气缭绕。
他们却浑然未觉,一道看不见的身影,已从他们身侧轻轻掠过,没入了洞府之中。
……
那间位于通宝斋地底深处的闭关密室之中,此刻气氛阴沉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穹。
钱多筹与千魂真人并肩站在那个被青红双剑硬生生钻出来的地洞之前,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那地洞深不见底,黑魆魆的,如同一张无声嘲讽的大嘴。
四周还残留着陈二柱修炼时留下的些许灵力余韵,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还真让这小子跑了!可恶!”
千魂真人一脚踢在洞口的碎石上,那碎石轰然爆开,化作漫天粉末。
他堂堂金丹真人,不惜自降身份守了半个多月,结果却让一个炼气期的小辈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千魂真人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只怕整个东域修仙界都要拿他当笑话讲。
钱多筹也是满脸无奈,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擦了擦,苦着脸道:“前辈息怒。”
“此番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没想到这小子竟还有这种从地下遁走的手段。”
“他一个炼气修士,怎么会有这种本事?”
“此子身上,秘密果然不少。”
千魂真人眼中寒光凛然,那张阴鸷的面孔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负手而立,盯着那个地洞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能在本座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的,他是头一个。”
“早知如此,当日拍卖会一散,本座就该直接将他擒下。”
“区区炼气,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还轮得到他耍这些花招!”
钱多筹连忙躬身道:“前辈说的是。”
“只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益。”
“好在此子根基就在青云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日后有的是机会。”
“只要前辈耐心等待,小的定会替前辈盯着他的行踪。”
“一旦有合适的机会,必定第一时间传信给前辈。”
千魂真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凶戾之气如同实质。
他缓缓说道:“记住你说的话。”
“那小子抢了本座的东西,想就这么跑了,做梦。”
“本座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说罢,他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身形便如一阵黑风般卷出了密室,转瞬不见了踪影。
钱多筹独自站在密室之中,脸上的恭谨之色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与深沉。
他盯着那地洞,目光闪烁不定,良久,才自言自语般地道:““此子身上的秘密,怕是不止一星半点啊。”
他说到后面,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狠辣,“这菩提果的秘密,事关重大,必须挖出来。”
“不管用什么法子。”
他站在原地又思量了许久,直到密室中的灯烛燃尽了一根,才转身走了出去。
青云宗,青云峰,陈二柱的洞府之中。
陈二柱已经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
回到熟悉的洞府,呼吸着此处浓郁而温润的灵气,他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想到千魂真人此刻多半已经发现了那空空如也的密室,他眼中寒芒一闪,嘴唇微微勾起一道冷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