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指掌之间蕴含的力量,竟比从前暴增了何止三成。
这先天阴火的十日折磨,虽然痛不欲生。
却也实实在在地让他的肉身再上了一个台阶。
“恭喜你,第一关过去了。”
天衍神君的声音适时响起,难得地带了几分欣慰。
陈二柱咧嘴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容刚刚浮起,便僵在了脸上。
“不过,别高兴太早。”
神君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重新变得冷峻起来,“很快,就是第二关。”
“这一关,考验的是你的经脉与丹田。”
话音未落,陈二柱便觉脚底涌泉穴中,忽然生出一股极细极冷的阴风。
那风如刀,细如发丝,却锋锐无匹。
它无声无息地钻入他的经脉,像一柄烧红的利刃探入了血肉之中。
刹那间,他的经脉壁便如薄纸般被切得七零八落。
那痛楚,比先天阴火更甚。
像有千万把小刀同时在他体内最柔软的地方乱剐。
陈二柱痛得浑身一抖,一口白气从牙缝中挤了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上的冷汗如雨般落下。
那阴风还在他经脉之中缓缓上行。
所过之处,经脉寸寸碎裂,像是被犁过的田地,满目疮痍。
好在,他那经过万象之力拓展过的经脉,韧性远超常人。
那阴风虽利,但他的修复之力也快得惊人。
前脚刚被切开,后脚便开始愈合。
如此反复之下,他的经脉竟在破裂与重生之间维持住了一种极为脆弱的平衡。
“此乃先天赑风。”
天衍神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无情的意味。
“无色无相,无形无质。”
“天地之劫,用以吹散修行之人根基。”
“接下来的十日,此风会从你经脉中刮过十个来回。”
“每过一个来回,痛苦便翻上一倍。”
“你小子,若是撑不住,不如早些放弃。”
陈二柱的眼中猛地爆起一团凶光。
他抬起头,朝着虚空中某个方向,嘶声道:“放弃?凭什么要我放弃?”
“就凭你,很可能会死。”
天衍神君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载不化的寒冰。
陈二柱嘴角一扯,竟挤出了一个极是狰狞的笑容。
他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筑基丹,看也不看,直接塞入口中。
那丹药入喉即化,雄浑的药力如奔腾的洪水。
撞入他已经残破不堪的经脉之中,带来一阵又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死?”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老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回去。”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小五行筑基术。
鲸吞。
洞天之中,五色灵气如被无形的飓风裹挟,朝着他疯狂汇聚而来。
他要吞,吞尽这天地间的灵气。
用无尽的力量去填满那被风割裂的每一寸经脉。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与这先天赑风,斗个你死我活。
天衍神君没有再说话。
他那淡金色的虚影在神柱之上若隐若现。
望向陈二柱的目光中,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要看不见的笑意。
“好小子。”
他在心中轻轻道。
洞天之外。
当第十日结束,第十一日开始时,人群之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
“他撑过去了!陈师兄撑过了第十天!”
“我的天!上品筑基之后又撑了十日!这是……这是什么妖孽!”
“他还在里面!你们感觉到了吗?里面的灵气波动还在!他还在坚持!”
那些原本不看好陈二柱的弟子,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那瘦长老的面色,更是精彩得紧。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老夫……还真是小看这小子了。”
墨尘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朝那瘦长老挤了挤眼:“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一千上品灵石,老夫可先记在账上了。”
瘦长老脸皮抽了抽,没有作声。
可没过多久,他忽然把心一横,咬着牙道:“我还真就不信了!”
“这小子还能再撑过十日不成?”
“我加注,再赌一千,就赌他十日之内必败!”
墨尘子也不含糊,笑呵呵道:“好,老夫跟了。”
其他两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上品筑基后二十日,那已经不是“天才”二字能形容的了。
青云宗立宗以来,能在上品筑基之境中撑过二十日的。
满打满算,也不过一掌之数。
那些可都是名震一时、最终踏入金丹甚至元婴的大人物。
这陈二柱,能走到那一步?
“我……我也加注。”
那先前赌陈二柱撑不过十五日的长老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
“我赌他,过不了第二关。”
“哈哈,随你们。”
墨尘子抚掌大笑,一副来者不拒的模样。
远处的纳兰嫣等人,此刻却顾不上那些赌局。
“小六子!”
纳兰嫣紧紧攥着拳头,那张娇俏的脸上又是欣喜,又是担忧,“太好了……可是,第二关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先天赑风,一旦撑不住……”
她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可这第二关的难度,比第一关何止倍增。
萧烈阳沉着脸,半晌没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相信他。”
“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要硬得多。”
梦璃已经站了起来,两只小手紧紧合在胸前。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在祈祷。
上官瑶站在她身旁,目光沉沉地望着崖壁。
那清冷的眸中,却似有火焰在跳动。
“公子他,一定能撑过去的。”
梦璃忽然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旁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此刻,在那洞天深处,陈二柱正与那先天赑风,进行着最惨烈的搏杀。
风如刀,刀刀入骨。
他如石,石硬如铁。
十日,又这般在无声的痛苦中缓缓流过。
洞天之内,陈二柱的面容已经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
那曾经冷峻刚毅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窝深深凹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