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仙帝话音刚落，整座青铜古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虚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易碎的琉璃，无数细密的裂纹从正北方向迅速蔓延而来。
“走！”
昊天仙帝化作一道流光，撞碎大殿上方的混沌气流，直冲北方。
其他十一尊仙帝紧随其后。
一道道帝虹拔地而起，将原本昏暗的天外天映照得如同白昼。
萧辰只觉眼前景象剧烈扭曲，那种空间穿梭的撕裂感，即便以他如今九转金身诀第十层的肉身强度，都感到皮肤隐隐生疼。
嗖！嗖！嗖！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四周的混沌气流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到骨髓里的阴风。
风中不仅带着极北之地的严寒，更夹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暴戾的魔气。
萧辰稳住身形，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下方，原本应该是冰封万里的极北荒原，出现了一个直径足有数万里的巨大黑洞。
那黑洞深不见底，如同这片天地的眼球被生生挖去，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无穷无尽的漆黑魔气正从那窟窿里喷涌而出，化作一头头狰狞的魔龙，疯狂地撞击着天空中一层半透明的金光薄膜。
那是百万年前上古天庭留下的封印，如今已是千疮百孔。
“这就是……归墟之眼？”
萧辰身后的虚空一阵波动，旺财和骨三踉跄着跌了出来。
大黑狗刚一落地，鼻子就猛地耸动了两下，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呜！这什么味儿？比老大的臭袜子还上头！”
骨三那双玉质的眼窝里，鬼火疯狂跳动，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开……开了！真的开了！”
“百万年前，我曾随大帝在此血战。那时候，这里的土都是红色的，每一寸冰层下都埋着碎骨。没想到，本座还有回来的一天。”
萧辰冷冷盯着下方：“现在的麻烦，比你那个时代只大不小。”
此时，十二位仙帝已经成圆阵散开，将那归墟之眼团团围住。
昊天仙帝立于正中，单手结印。
一尊万丈高的金色法相拔地而起，双掌合十，硬生生压向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金光与黑气交汇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空间直接湮灭，化为一片虚无的真空地带。
萧辰站在极远处的高空。
帝骨在胸腔内嗡鸣，贪婪地吸收着四周散溢的狂暴法则。
九转金身诀自发运转，皮肤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金纹。
“退后。”
北寒仙帝头也不回，反手拔出冰剑，剑锋直指黑洞。
极寒规则顺着剑尖倾泻而下，试图将涌出的魔气冻结。
然而，冰层刚刚凝结，便被内部狂暴的力量撑破。
紧接着，黑洞对面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十道庞大的魔影踏着虚空拾阶而上，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天地变色的威压。
十大魔帝。
最前方的一名魔帝，身披暗红战甲，头生双角。
他抬起手，随意一挥。
一道猩红的匹练划破长空，直接斩在昊天仙帝的金色法相上。
法相剧烈摇晃，金光暗淡了三分。
“百万年了。”
红甲魔帝开口，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沧桑。
“仙界的实力，弱了这么多。”
他的视线扫过上方的十二仙帝，发出一声嗤笑。
“除了一个老不死的，全都是生面孔。怎么，当年天庭那些家伙，死绝了？”
中荒仙帝咳嗽了两声，佝偻着背，缓步越过众人，站在最前方。
玄黄之气在他周身盘旋，化作一条土黄色的长龙。
“血屠，你还没死，老朽怎么舍得走。”
中荒仙帝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血屠魔帝仰头大笑，笑声震碎了周围的冰川。
“中荒，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多久？当年，你拼着本源受损，将本帝打落无尽深渊。这笔账，该清算了。”
其余九名魔帝依次排开。
形态各异的魔族法相在他们身后显现。
有的生有千眼，有的背生六翼，有的干脆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他们没有废话，直接出手。
十道毁灭性的魔光冲天而起，目标直指封印缺口。
“动手！”
昊天仙帝厉喝。
十二位仙帝同时祭出本命帝兵。
太皇仙帝的太皇剑化作一条金色星河，横扫而出。
紫薇仙帝抛出一卷阵图，漫天星辰响应，化作杀阵笼罩而下。
蛮神仙帝抡起巨斧，直接肉身破空，杀入魔气最浓郁的区域。
法则与规则的碰撞，超越了常人的认知。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本质的大道倾轧。
萧辰眯起眼睛。
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来说是无价的观摩机会。
大荒囚天指的真意，在脑海中不断推演。
囚天地、碎山河、灭生灵、破苍穹、动乾坤。
五式指法，在仙帝的交手中，找到了对应的法则轨迹。
“老大，咱们是不是该溜了？”
旺财躲在萧辰身后，两只爪子捂着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看。
“这帮家伙打起来，连渣都不会剩下。”
骨三飘在半空，眼眶里的鬼火跳跃不定。
“溜什么溜！这可是万载难逢的大场面！当年本座追随吞天大帝，什么阵仗没见过，这不过是开胃菜。”
话虽如此，骨三的头骨却不自觉地往萧辰背后缩了缩。
战斗进入白热化。
十二仙帝占据地利，又有残存的封印阵法辅助，堪堪挡住了十大魔帝的攻势。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归墟之眼的裂缝还在扩大，更多的魔气正在渗透。
“这样不行。”
北寒仙帝一剑逼退一名六翼魔帝，转头看向昊天仙帝。
“必须重新封印，否则魔族大军一旦越过界限，仙界将生灵涂炭。”
昊天仙帝面无表情，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诸位，借本源一用。”
十一道光柱从其他仙帝体内飞出，汇聚到昊天仙帝手中。
那是一枚由十二种至高法则凝聚而成的印记。
印记迎风暴涨，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大印，狠狠砸向深渊缺口。
血屠魔帝脸色微变。
他举起双臂，硬撼这方大印。
魔血飞溅。
血屠魔帝的身体被硬生生砸下数百丈。
其余九名魔帝纷纷出手援助，合力托住大印。
趁此时机，中荒仙帝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漫天符文，融入残破的封印阵法。
金光重新亮起，勉强将缺口糊住。
大印消散。
十二仙帝各自退回原位，气息都有不同程度的减弱。
深渊下方，十大魔帝并没有继续攻击。
他们悬浮在魔气中，冷冷注视着上方。
“垂死挣扎。”
血屠魔帝抹去嘴角的黑色血液。
“这道封印，最多撑不过一个月。一个月后，本帝要让这仙界，寸草不生。”
魔影隐没在黑暗中。
归墟之眼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只有那层薄薄的金光，在阴风中摇摇欲坠。
昊天仙帝环视众人。
“传令天下。”
“征调仙界所有金仙以上修士，即刻前往镇魔关。”
“违令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