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正在浴血奋战的仙界修士,还是悍不畏死的天魔大军,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目光,汇聚成一股洪流,投向那个不可思议的身影。
萧辰。
他悬浮于虚空,双手向上托举。
在他掌心之上,是那座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由数百万极品仙石催动的九龙炼天大阵!
大阵边缘,四条咆哮的仙力巨龙依旧死死缠绕着炉角。
而那尊万丈高的鸿蒙造化炉,就如同这恐怖阵法的核心心脏,散发着镇压万古的苍茫气韵。
他竟然,将一座完整的九阶仙阵,连同那尊神秘的巨炉,从大地上硬生生拔了起来!
“他……他要做什么?”
一名仙君喃喃自语,手中的仙剑垂落,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与荒诞。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修行认知。
阵法,是引动天地之力,固定一地进行攻防的手段。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是一个凡人扛起了一座山脉,还要用它去砸人。
不,比那更夸张亿万倍!
“这……这特么还是仙王吗?我怎么感觉他比仙帝杀得还快?”
紫阳仙域的那名统帅,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北寒宫撤退的怒骂是多么可笑。
不远处,帝天站在他的金色战车上,原本睥睨天下的眼神,此刻写满了惊叹。
“以一人之力,改变整个战局……”
“萧辰,你果然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姬长空手中的黑白棋子停止了推演。
他仰望着那道身影,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谋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有些苍白。
古剑仙域的万剑一抹去脸上的血迹,看着那道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的背影,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帝路虽然败了,但只要苦修剑道,总有一天能追上。
可现在看来,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让人绝望的地步。
战场另一端,蓝若灵身周的极冰规则微微波动。
她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尊巨炉,心中震撼无以言表。
季残阳灌了一大口酒,酒水洒在胸襟上都毫无察觉。
他咧开嘴,发出一声复杂的低笑。
“臭小子……每次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相较于仙界修士的震撼,天魔大军的反应则是最纯粹的恐惧。
那名负责指挥东侧战线的天魔统帅,一头半步魔帝级的六臂蛇魔,六条手臂僵在半空,墨绿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它从那尊被托举的巨炉和阵法上,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是能将它连同麾下所有精锐一起碾成齑粉的,无法抗拒的死亡。
“撤!后撤!”
凄厉的嘶吼通过魔念传遍全军。
然而,已经晚了。
萧辰动了。
他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迈开了脚步。
一步。
轰隆!
他脚下的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直接塌陷下去。
他托举着整座九龙炼天大阵,如同扛着一片小世界,朝着天魔大军最密集的中军方阵,横推了过去!
那不是行走。
那是移动的天灾!
“不!”
直面这股威势的天魔前锋,数万重甲步兵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它们举起巨盾,试图结成魔气护盾抵挡。
但是,没有用。
九龙炼天大阵的前端,直接撞上了天魔的阵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碾压声。
第一排的天魔重甲步兵,连同它们的巨盾和战斧,在接触到大阵边缘的瞬间,就被无形的法则之力碾成了齑粉。
血肉、骨骼、甲胄,一切有形之物,都在瞬间被分解、气化。
紧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那场景,就像是一块滚烫的烙铁,被按在了一块巨大的黄油上。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数万天魔精锐,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清空了一大片扇形区域!
这片区域内,连一滴黑血都没有留下。
所有被碾碎的天魔,其生命精华与魔气,都被大阵上方的鸿蒙造化炉强行鲸吞。
炉口形成一个恐怖的旋涡,将那些逸散的能量尽数吸扯进去,炉身上的青莲地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开饭了!开饭了!”
城墙上,旺财激动得四只爪子疯狂刨地,狗眼中满是羡慕。
骨三的骷髅头在半空疯狂摇晃,下颌骨不断开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百万年前,他追随吞天大帝南征北战,见过魔帝喋血,见过仙帝陨落,却从未见过如此粗暴、如此不讲道理的杀戮方式!
这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收割!
“拦住他!所有魔兽军团,给我冲!拦住他!”
六臂蛇魔统帅彻底疯狂了。
它身后的高阶魔兽军团发出一阵阵暴戾的嘶吼,双头魔猿捶打着胸膛,铁甲蜈蚣搅动着大地,不顾一切地朝着萧辰冲去。
萧辰眼神冷漠,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他托举着大阵,再次向前平推。
同时,他心念一动。
鸿蒙造化炉的炉口微微倾斜。
轰!
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青色火柱,从炉口喷薄而出,如同天神的怒火,直接横扫前方的魔兽军团。
青莲地火,经由鸿蒙造化炉的加持,其威力早已超越了寻常异火的范畴。
火柱所过之处,那些肉身强横、堪比仙君的高阶魔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被烧成了飞灰。
火焰过后,冰原上只留下一道数千米宽、深不见底的琉璃状沟壑。
一击,清空了整个魔兽军团的冲锋路径。
整个战场,死寂一片。
仙界修士们忘了进攻,天魔大军忘了冲锋。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扛着大阵,在万军之中闲庭信步的身影,如见神魔。
他一个人,便是一支军队。
他一个人,便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他一个人,改变了整个战局!
然而,萧辰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魔气,死死盯住了九天之上那片属于仙帝与魔帝的战场。
他知道,底下杀得再多,也只是炮灰。
真正决定仙界存亡的,是上面那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