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前辈。”
萧辰转过身，随手将残破的衣摆撕下一条，缠在还在渗血的手腕上。
动作随意，仿佛只是在处理普通的擦伤。
“你刚才说，魔祖是半步圣人境。”
“这所谓的圣人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比仙帝，又强在哪里？”
他的语气中没有敬畏，只有一种纯粹的求知欲，就像是在评估一头待宰的猎物。
太皇仙帝苦涩地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追忆与无力。
“萧辰，你刚刚证道成帝，或许还未完全体会到帝境的本质。”
“所谓仙帝，便是将一条大道规则参悟到了极致，得到了天道的认可。比如你的杀戮之道，你便是这仙界杀戮规则的化身。”
“但仙帝，终究还在天道之下。”
太皇仙帝指了指头顶那片刚刚愈合的苍穹，“我们，是在借用天地的力量。而圣人境……则是超脱。”
“超脱？”
萧辰眉头微挑。
“不错。帝境借法，圣人立法！”
紫薇仙帝在一旁接过了话茬，声音中透着深深的忌惮。
“一旦踏入圣人境，便不再受这方天地规则的约束。他们自身，便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天道规则。在他们的界里，他们就是创世神。”
太皇仙帝叹息道：“当年天帝大人惊才绝艳，几乎已经触碰到了那扇门槛，但终究差了一线。”
“而魔祖，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圣人境。他的力量，带有腐蚀与同化天道的特性。正因如此，天道抹杀不了他，天帝大人倾尽一切，也只能将其封印，而无法将其彻底磨灭。”
“原来如此。”
萧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自成一方天地？也就是说，他还没完全超脱。既然是半步，那就说明他还是个活物。只要是活物，就能杀。”
萧辰的逻辑简单粗暴，甚至透着一丝蛮不讲理的狂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浑浑噩噩的心头。
季残阳提着带血的长剑，猛地灌了一口烈酒，放声大笑。
“好小子，说得对！管他什么半圣，只要敢亮血条，老子就算死，也要崩掉他两颗牙！”
“好！不愧是我师尊！”
萧辰看着提剑狂饮的季残阳，放声大笑。
笑声中，透着一股撕裂苍穹的狂傲。
下一刻，他随手将带血的布条在手腕上死死打了个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满目疮痍的天阙城。
最终定格在太皇、紫薇、北寒等十位仙帝苍老的脸庞上。
“诸位前辈。”
萧辰敛去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百万修士的耳中。
“这天阙城，护城大阵已碎，仙脉尽毁，你们觉得，挡得住十天后魔祖真身的降临吗？”
太皇仙帝嘴唇翕动，满脸苦涩。
挡？
拿什么挡？
“挡不住的。”
紫薇仙帝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万岁。
“可我们无路可退。身后就是仙界亿万生灵，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谁说我们要退？”
萧辰挑了挑眉，深邃的眸子里猛地燃起两团紫金色的烈焰。
“既然挡不住，既然退无可退，那我们就不守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百万修士连呼吸都停滞了，骨三那颗悬在半空的骷髅头更是吓得下巴咔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不守了？”
太皇仙帝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辰，你疯了？不守城，难道我们要散伙等死？”
“散伙？”
萧辰冷笑一声，猛地抬起手，一指遥远的极北之地，归墟之眼的方向。
“我的意思是，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既然魔祖还要十天才能完全破封，那我们就趁他病，要他命！直接杀进归墟之眼，踏平天魔界！”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九天神雷，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开。
杀进天魔界？
疯了！
绝对是疯了！
百万年来，仙界一直是被动挨打。
现在，一个刚刚证道成帝的年轻人，居然说要带着一群残兵败将，反攻天魔界？
“不可！万万不可！”
紫薇仙帝急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颤。
“萧辰，你初入帝境，有所不知！”
“天魔界乃天魔大本营，充斥着无尽魔气，仙道法则在那里会被压制到极点！我们进去，修为至少要跌落三成！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是啊！更何况，通道内还有时空风暴，大军根本无法安然度过！”
另一位仙帝也出言劝阻。
面对十位老牌仙帝的质疑，萧辰脸上的冷意更甚。
“跌落三成？时空风暴？”
萧辰一步迈出，恐怖的紫金帝威如同实质般碾压全场，竟逼得十位仙帝齐齐倒退了半步。
“你们守了百万年，守出了什么结果？中荒背叛，昊天战死，仙界被打得千疮百孔！你们把战场放在自己家里，打碎的每一寸土地，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仙界的底蕴！”
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麒麟火神剑，剑锋直指苍穹。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为什么不去敌人的地盘上死？”
“把战场拉到天魔界，打烂了也是他们的山河！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总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像猪羊一样等魔祖来宰！”
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太皇仙帝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如魔如神的青年，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率领群仙、不可一世的天帝。
不，萧辰比天帝更狂，更霸道，更不讲道理！
“说得好！”
一道冰冷而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
北寒仙帝一步跨出，周身寒气四溢，直接站在了萧辰身侧。
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其余九位仙帝，寒声道：“百万年的安逸，把你们的胆子都磨没了！我北寒仙域，本就是在极寒之地与天魔厮杀出来的。萧辰是我北寒宫出来的人，他今日既然敢指天踏地，我北寒便陪他疯这一把！”
“北寒仙域，所有人听令，准备反攻！”
“北寒宫季残阳，愿为先锋！”
季残阳仰天大笑，手中长剑爆发出冲天剑芒。
“永恒仙域蓝家，誓死追随萧帝！”
蓝若灵一袭白衣染血，清冷的脸庞上满是决绝，极冰规则在她周身化作片片冰晶。
“万剑仙宗，愿往！”
“昊天仙域，愿往！”
姬长空、帝天、万剑一等一众帝种天骄，纷纷拔出兵刃，眼中的绝望被一种名为疯狂的火焰彻底点燃。
情绪是会传染的。
当绝望被逼到极致，剩下的只有破釜沉舟的疯狂。
“杀！杀！杀！”
百万残军，齐齐举起手中的残破兵刃，爆发出震动九霄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竟将天阙城上空残存的魔气冲刷得一干二净。
太皇仙帝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突然涌出热泪。
他猛地抹去眼角的泪水，一把抽出腰间佩剑。
“罢了！老夫活了百万年，也活够了！”
“萧辰，今日起，你便是我仙界共主！你说怎么打，我们这把老骨头，就怎么打！”
“好！”
萧辰收剑入鞘，紫金色的眸子望向归墟之眼的方向，“全军听令，目标天魔界，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