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陈铭猛地站起身来。
表情里带上了一抹震惊。
极……？！
这声音，他一点都不陌生。
是极。
是那个谋划亿年，布局万千，最后以身赴死的谋者。
自从他和界律裁汰搏杀至死，给陈铭争取到了那宝贵的机会以后，陈铭就在心头将对他的偏见一笔勾销。
往日种种。
在祂悍然赴死以后，陈铭只觉得无需再追究分毫。
祂贯彻了自己的意志。
自始至终。
陈铭是祂手下的棋子不错，无数条生命是祂手底下的棋子也不错……但同样的，祂也将自己视为了棋子之一。
在祂以生命作为代价，忠诚地践行了自己的布局后，陈铭多少对祂有了几分敬意。
也因此，他在内心称呼极为“谋者”。
可他的这份敬意和尊重，在那熟悉的声音于心头响起时，就轰然破碎倒塌。
那种曾经还弱小时，被极操控掌握着的感觉，在此刻重新涌上心头。
“是你？！”
“是我。”
“你怎么……”
“我怎么没死？”
那边的声音是如此的轻松，且每一句都能恰到好处的接上。
这把的姿态，浑然有了一种掌控着一切的感觉。
明明只是简单的两句话，却把陈铭堵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种被掌控着的感觉再度加深。
他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过了？
陈铭瞬间瞪大了双眼，属于他的规则之力犹如应激了一般，瞬间启动。
仅仅一个瞬间，就在他体内完成了数次来回检索。
没有……
没有？
没有？！
陈铭的体内干净无比。
没有任何被污染过的痕迹。
而连痕迹都不存在，自然也不该有极的声音在脑海里骤然响起。
“你是在找我吗？”
“真厉害啊，规则级的力量。”
“用来扫描自己的肉身，寻找破绽和问题，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如果我是寄生在你肉身里的，如那转生者一般……恐怕在那一瞬间就被你用规则级力量绞灭了吧。”
极侃侃而谈着。
语气和往日面对陈铭居高临下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这一刻，陈铭竟然是觉得自己空有一身规则级的力量，却无处使用。
“极！”
“你还没死！”
陈铭心头一沉。
“自然是没有的。”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再度响起。
“……”
陈铭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仅仅这个回答，就足以说明许多问题了。
没死。
祂骗过了界律裁汰，还骗过了自己。
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祂一头冲进了界律裁汰的体内，利用勾勒神纹的方式，和界律裁汰抢夺着身体的操控权。
纵然那时候的自己还没达到规则级的水平，或许会被蒙蔽骗过。
但自始至终就是规则级的界律裁汰，又是如何被祂蒙骗的？！
“是不是想不明白？”
“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
极的声音再度响起。
将陈铭内心的诸多想法都猜测得一清二楚。
“祂到底躲在哪里的……”
陈铭如此想法刚刚冒出。
下一秒。
他就瞪大了双眼。
因为他正看见自己的右手，在缓缓抬起。
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明明是自己的手，却完全不受操控，仿佛被接管了去似的。
意志被替代了。
可手毕竟是以血肉连接，生长在自己身上的。
这不可割舍的羁绊，所带来的感触，又是那般的真实。
“祂在右手里……？”
下意识地，陈铭闪过了这个念头。
这是他看见不受自己控制抬起的右手时的第一反应。
可很快，他意识到问题没那么简单。
因为自己的手缓缓抬起以后，缓缓挪向了自己的脑袋，随后在脑门上轻轻一点。
“我，在这里。”
脑子里……？
极在我的脑子里？！
什么意思？！
祂是认真的，还是在骗我？
祂究竟如何做到控制我的身体的？
一连串的问题接连闪烁。
而这时，极似乎感受到了陈铭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轻声着道：“不对，都不对。”
“算了，光靠你自己，是不可能猜测到答案的。”
“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从头到尾，都没认真想过无垢神纹的来源？”
“你是多么谨慎的一个人啊。”
“任何事情都会顾虑再三，反复思索，有了确切的把握才去执行。”
“哪怕是迫不得已赌命的时候，也要尽可能为自己创造更多的优势。”
“在了解到神之途径相关知识后，对陌生的神纹是如此的警惕。”
“接触任何神纹时，你都牢记着不能尝试勾勒的铁律。”
“也从来没有在这方面犯过错。”
“但如此谨慎小心的你，却从来没在无垢神纹上考虑过这些。”
“怎么，仅仅只是因为这是你从我手上窃取来的，就放心了？”
“怎么可能呢。”
“你肯定反复思考过，疑心过，这是不是我故意送给你的神纹。”
“但最后呢？”
“你还不是用了。”
“且完全没考虑过，这神纹的来历……那所谓的一次实验的偶然意外。”
“明明是那么不靠谱的说法，你却完全没有质疑过。”
“你不觉得奇怪吗？”
每一句话，都仿佛针刺一般深深地扎入了陈铭的内心。
对啊……
为什么呢？
这一句句话，就犹如打开门锁的钥匙一般，将他尘封的记忆给开启。
回忆之中，自己和无垢神纹接触的点点滴滴，如走马灯一般在颅内回放着。
一幕幕看下来，确如极所说的那般。
自己看似谨慎，但对无垢神纹，却仿佛天然缺失了什么似的，总会在关键时刻刻意地忽略掉它。
永远都是在即将思考到无垢神纹可能存在的风险时，就莫名略过。
一幕接着一幕。
看到最后时，陈铭已经止不住浑身的颤抖了。
“为什么……”
他颤抖着开了口。
但内心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为什么？”
“因为你本该对无垢神纹存在着的警惕心，从一开始，就被我偷走了啊。”
“对，你想得没错。”
“无垢神纹根本不是什么天外来客，不是什么意外诞生不属于此方世界的产物。”
“它……就是我的神纹。”
“就是本质神纹。”
“当然了，本质神纹只是无垢神纹的功能之一罢了，你使用如此之久，应该已经有所感触了。”
“要先了解一切，才能解构一切。”
“我不过只是用了自己神纹的部分功能罢了。”
“无垢即本质，本质……即无垢。”
“你，从一开始，用的就是……”
“我的神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