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那还得从头说起。
自从虞城爆炸案之后,翟父的副官便将翟新带回了自己家养着,人一醒才发现——
哦豁~
两条腿都不能动了。
再加上府上出事,父母亡故,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也各自拿着家产分散,抛下他孤零零的寄人篱下。
何其可悲啊!
昏迷之前,他还是风靡虞城的少帅,谁见了都得给三分颜面;
一觉醒来,就成了个寄宿在从前他视作下人的家里,成了个累赘。别人见了,别说给面子,不当面笑那都算念旧情的。
这样大的处境反差,让翟新很是颓废了一阵。
他谁也不想见。
哪怕副官再三想办法,让他直面惨淡的现实,鼓起勇气收拢翟父的那群人。
翟新都装聋作哑。
直到容婉登门。
许是容婉哭得凄惨可怜,许是容婉给的爱情的力量。
总之,容婉入府半个月,翟新便重拾信心,准备奋斗。
可他腿的残缺,和金钱的不足,让他奋斗了个寂寞。
说实在的。
但凡翟新的腿,是上战场被打残了,手底下的兵卒子,都还能敬他三分,听他的话。
可翟新的腿是怎么断的?
整个虞城谁不知道啊?
这家伙留洋回来便出轨悔婚,把舒家那位原本贤淑端方的千金小姐惹毛了,三两下差点儿没把整个虞城给炸了,祭奠她死去的婚约。
这怎么说?
翟新,纯活该啊!
因桃花债断的腿,他们没笑话翟新就不错,还跟着他混?
图啥?
大家各有各的盘算,让翟新奋斗数日,最终也只靠着副官拉拢到了一批死命追随翟父的人。
从前少帅的威风,一去不复返了。
容家呢?
一瞅翟新这鬼样子,上手就是一个棒打鸳鸯。
翟新一怒之下,直接带着人去容家,把容婉抢回了副官的家。
那天,真是叫虞城高门大户,看了好几场大戏。
翟新抢亲;
容家断亲;
容婉泪洒容府跪别父母,无名无分跟着翟新走人,容父容母一个吐血一个气晕,紧闭大门数日不开;
副官府上,要啥没啥的成了一桩喜事……
天爷哦~
这都是些什么鬼热闹!
“您是不知道啊~”
说话的贵妇人掩唇轻笑,“翟家和容家这事儿闹得,报纸上可连连写了半月不止呢。”
“现在他们府上,也可热闹了。”
另一位妇人轻笑一声,丢出一块麻将,“三筒。前头许夫人怒扇副官一巴掌,硬是把翟新和容婉的开支缩减了七成。”
“七成?”
舒姣眉尾微挑,也丢出个三筒,“跟。缩减这么多,副官不闹?”
“闹什么?副官有什么钱?还不都是吃的许夫人的软饭。”
坐在舒姣下家,戴着眼镜的男人嗤笑一声,也丢个三筒,“继续跟。要我说,副官把翟新带回去,就是个错误。”
“人许夫人也不是冤大头。”
“养了副官,养了姨娘,养了庶子庶女,还要给他养上司的儿子和儿媳。”
“翟家又不是没人了,啧~”
“关键是……”
坐在舒姣对面的夫人接过话头,“翟新和容婉,简直把副官府,当成自己家了,颐指气使的。什么都要买好的。”
她指尖轻转着一块麻将牌,“我可亲眼看见,一千五百大洋的珍珠项链,容婉说买就买。”
“许夫人自个儿都没买过这么贵的呢。”
“可不呢~”
“许夫人气得不轻,回去就断了他俩的开支。结果翟新和容婉在府上闹,许夫人直接把他俩赶出府了。”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舒姣轻笑问道:“副官没意见?”
“副官敢有意见吗?”
夫人嗤笑道:“他敢闹一下,明儿就得带着他的人喝西北风去。”
“别说。翟新和容婉搬出去后,那日子可热闹了。”
坐在旁边喝咖啡观牌局的男人“啧啧”两声,压低声音笑道:“一天能闹三五回。住在他家旁边儿啊,每天都有看不完的乐子。”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表弟就住翟新家隔壁,现在是百乐门不去了,麻将牌桌不上了,他家也不来了。
天天就蹲家里看热闹。
唯恐出来半天,回去就接不上剧情了。
他有空也过去溜达过,啧啧~
可有意思了。
那俩,白天因为没钱或家庭琐事,又打又闹,晚上又甜甜蜜蜜,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在造娃似的。
甚至。
有时候身上都见血了。
花钱还大手大脚的,家底儿全摸出来都不见得有一块大洋。
就这,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怎么不算“真爱”呢?
舒姣听得也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俩真有意思。”
这红线缠得也太死了。
“听说,国外的成亲誓言是——无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顺利或失意,都不离不弃,永远陪伴。”
舒姣眼底划过一抹戏谑,“看来,翟新和容婉国外没白去。”
一群人听着听着就乐了。
打了会儿牌,舒姣从这群愿意听话配合的富商手里,弄到了一大笔赠送的钱。
便散了这场局。
至于翟新和容婉的事,舒姣纯当听了个笑话。
等了半个多月,总指挥调来接管虞城大小事务的人才平安抵达,走马上任。
他们把官方层面的事儿接了过去,舒姣就轻松多了。
这会儿,各地的消息也汇总到舒姣桌面上。
西北大军缺粮;
东北区打得火热,缺枪支弹药和药……
动辄要的可不是小数目。
数以万计的枪支弹药,和百万计的粮食补给。
苏万看着桌上的条子都直叹气,翻一张叹一声,再翻一张,嘴角都开始抽搐了,“他们真是疯了。坦克十!辆!”
“他们当咱们是许愿树呢?”
倒也不是苏万看不起自家人。
只是怎么说呢?
现在这局势,我方更多的还是在后面打游击,根本就没有维护坦克这种重武的能力。
甚至……
若不是舒姣支援,他们手上的机枪都不超过三百挺。
“还有要轰炸机的?一群活祖宗啊!”
苏万差点儿叫骂起来。
轰炸机那是他们能搞的吗?
且不提能不能搞到,他们有人能开、会开吗?
上次彭城的飞行员,都是别人的,还死那了。
烦死了。
一个两个搁那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