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事情如何,陆昭菱也暂时没有去关注。
但是太子那边的事情,她还是要大概知道的。
所以她让小黑去盯着。
大周皇室动荡,这种事情幽冥本来也会当吃瓜一般关注着。
只不过这一次的动荡,他们更关心了一些。
毕竟,晋王妃是大师姐。
太子算是大师姐的侄子了。
所以这事,四舍五入也算是他们自家的事。
鬼差们都会了解一下。
就连孟婆,今天在接到一个刚死的京城的鬼时,都先打听了几句。
“你是大周京城百姓啊?今天刚死的?”
站在她身边的一个阿婆有些忐忑。
“是啊。今天刚死。”
“奇怪了,今天刚死的怎么就能轮到过桥了?”
孟婆还觉得奇怪呢。
那么多鬼排着队,判官大人还没时间再好好处理,照理来说刚死的怎么也要排个半个月队最少了。
要是判官大人还没有回来,那排个几年都有可能。
现在这位阿婆就能够马上过桥要去往死了,真难得啊。
“我,我听送我下来的那位鬼差大人说,我生前做了善事,跟什么姐有一面之缘,正好有个合适的地方适合我去,就让我过来了。”
阿婆还是有些忐忑。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孟婆吧?
反正就是没经验,以前就算见过也早就没记忆了。
但不是安静地过来,接过汤,喝了汤,然后就安静地过桥去吗?
怎么孟婆还跟她有这么多话聊?
什么姐?
孟婆打量了她一眼,反应过来。
只怕说的就是大师姐吧。
“你是不是见过晋王妃啊?”她问。
阿婆眼睛一亮,“是呢是呢,您也认识她?我家和崔宅很近的,她刚回京城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后来她在街上救人的时候我也搭过一把手的。”
“还有,最近崔宅住的是她小师弟一家,我也时不时给他们送一把菜什么的,当成邻居走动了呢,不过就很少有机会再见到晋王妃了。”
“她刚和晋王成亲没几天,现在可是王妃了。”
提起陆昭菱,阿婆就有些滔滔不绝。
她是陆家的邻居。
以前还帮着骂过陆家人的呢。
而且前阵子,陆家人去崔宅骂靳家人,她还帮着对骂了几句。
那老陆家的人可真真不要脸。
还说什么那是他们家,说靳家人是强占了他们家。
那明明就挂了崔宅了,是陆昭菱允许靳家人住进去的,老陆家的人还敢去骂人。
不过阿婆当时骂人还挺有中气的。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在睡梦里睡着睡着就死了。
这真是死得毫无征兆的。
但她也没有觉得很难受,她都已经六十八了,在他们那一带也算是活得够长了。
本来见到孟婆她还是很紧张的,但说了陆昭菱的事情之后,她神奇地不紧张了,还能和孟婆再叨几句。
实在是没有想到孟婆竟然也知道陆昭菱。
孟婆听了她的话倒是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快就去往生了。
这位阿婆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心地善良,什么都是能帮就帮一把,加上也帮过靳元,帮过陆昭菱,这二位可都是第一玄门的人。
不说大师姐了,就是第一玄门里的其他人,在他们幽冥也都是有地位的。
所以,这位阿婆能够先一步去投胎,不用在幽冥这里飘着排队,也是她的造化。
“那你死之前京城有什么新鲜事?宫里有什么动静?跟我聊几句。”
孟婆和其他鬼差们都在关注着京城的事,陆昭菱当然也听到了一些。
周时阅在今天终于醒了过来。
前天他醒了之后又昏睡过去,昨天又短暂地醒了一下,但依然还没有什么力气说话,看他的眼神和表情,意识还有些空白。
他只是握住了陆昭菱的手,看着她片刻,又闭上了眼睛。
但是昨天那样子,陆昭菱的心就真的放了下来。
她就守在周时阅身边,几乎是寸步不离的。
殷长行又去了荒域。
他说那里确实还需要有人帮忙,至于他是怎么知道用那些东西救周时阅的,他还没说。
说是等周时阅完全清醒了再说。
殷云庭则是顺便留在判官殿里处理公务。
对于鬼差们来说这可是一件好事,判官回归,有他坐镇在判官殿里,各方事情能够快速处理,他们都有了主心骨。
甚至有些鬼差还偷偷在问——
“判官大人什么时候死啊?”
“你这话敢到他面前去问吗?”
“那可不敢。”
“但是我也觉得判官大人赶紧死比较好。”
要是别人听到这样的对话,只怕是要晕了。
不过鬼差们的意思,就是殷云庭自己都明白。他虽然是判官,但是现在他又还是殷云庭,还有活人身。
他总还是要回到阳间去走完这一世的。
只有真的死了,才能真正回到这里。不过听说有鬼差在这么议论的时候,他是无奈苦笑。
“大人,晋王醒来了。”
小黑过来,凑到他身边悄声说。
这时殷云庭以判官之形坐在殿上,殿下跪着两个鬼。
这两个鬼生前可是什么坏事都干过的,还得问清楚,正准备判他们去畜生道。
听到了小黑的话,殷云庭心情一好,差点儿给他们判去当了飞禽。
他赶紧就把笔一偏,赶紧纠正回来。
“去吧,畜生道有两个位置等着你们。”
“判官大人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世为人一定会痛改前非的......”
两个鬼大哭大喊着,很快就被架了下去。
“大人要去看看晋王吗?”小黑问。
“等会吧,现在他刚醒,大师姐肯定还有很多话跟他说。”
殷云庭摇了摇头,他就给他们夫妻俩先留点儿空间吧,免得去看他们腻歪。
“下一个。”
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后殿里。
周时阅正搂着陆昭菱,声音有点虚弱。
“我还记得有人哭得厉害,我瞧瞧,给我换了衣裳了没有?”
陆昭菱掐了他一下,“换什么衣裳?”
“你不是把我的衣裳都哭湿了吗?”周时阅声音虽虚弱,但还是带着揶揄。
看来是真的清醒了!
陆昭菱的泪意都被他逗没了。
“你都差点死了你知道吗?”她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