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繁问了周时阅意见。
周时阅看了看他,“若是要我替你选,我何必再喊你过来询问?”
“姐夫,我想回边关去。”陆安繁其实已经从周时阅分析的语气中,大概知道了周时阅的意思。
只不过他还不了解周时阅,在周时阅面前又有点儿紧张,不确定他是要自己直接选择,还是说让自己听他的,所以才有刚才那一问。
现在周时阅说了这一句,陆安繁就明白了,也就没有再迟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虽然我也很想留在京城,这样我时不时还能看到大姐姐,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够及时来问姐夫的意见。”
陆安繁低下头说,“我,我也不想离开你们。”
周时阅眼神微微温和一点,不过,看着陆安繁已经高大壮实的身躯,听着他这样的话,周时阅没有开口。
这么大块头,就不要说这种小崽子的话了吧。
“但是,我觉得,在京城我更有可能会是依然被姐夫和姐姐护着的。”
陆安繁又抬起头来,“而且我觉得边关还是很锻炼人的,而我在那里待的时间还不够长。虽然现在皇上身边好像很需要我,但是我知道,这大部分原因与你们有关,所以皇上这会儿才对我很是信任,并不是我的能力那般不可取代。”
周时阅之前并没有说出这一层意思。
他倒是有没想到陆安繁自己点出来了。
没错,以陆安繁现在的年纪阅历和本事,其实要说周则离不开他,那太可笑了。
如今在朝堂上,更需要的是能够在朝政上有把控力,目光精准,也有人脉可以调用,随时能够列举朝纲出来怼政敌的人。
要治安管控,有京兆府,有大理寺,周则自己当然也早有安排了人进御林军,要提拔起来也不难。
但是,陆安繁之前给周则好的印象了,再加上他了陆昭菱的弟弟,周则现在很信任他。
等到他坐稳了那个位置,估计也会觉得,陆安繁并非不可取代。
“所以,姐夫,我还是想要回到边关去。不过是西南还是肃北,都可以,或是别的地方,再苦再累的我都不怕。我觉得,那边更能够让我成长。”
“姐夫,我知道,你对大姐姐是真心的,你也一定会护着她,还能给我时间再好好锻炼自己。”
周时阅挑了挑眉。
“再给你时间?怎么,我是觉得,我以后未必能够护着你大姐姐了?”
“我,我没这么说。”
陆安繁差点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差点儿就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不会怀疑姐夫现在的真心,但真心这种东西可能未必长长久久。
就像他刚才听到了老陆家人的消息,换成以前的他,也绝对想不到自己现在会如此冷静。
他内心没有什么波澜,好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他曾经以为,被家人抛弃的伤痛会跟随他一辈子,只要有人提起那些人,他就会十分痛苦伤心。但事实证明并不是的,现在听到他们去了南绍,他也只是心情略有些复杂,越真的并不是那么伤心。
骨血亲情的羁绊都这么浅了,更何况男女私情?
周时阅看了看他,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情。
他倒没有想着替自己辩解,以他的性子,更不可能对着陆安繁表达自己对陆昭菱的感情。
他只是淡淡地问了陆安繁一句,“那你呢?你想保护你姐姐,想要成为她靠山的决心有多大?能坚持一年?三年?十年?”
陆安繁想都没想立即就坚定地说:“一辈子!”
脱口而出之后,他对上了周时阅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都可以保证自己能有这种想法一辈子,为什么就要怀疑周时阅?
“姐夫,我......”
陆安繁一时间有点儿窘迫,呐呐地说不下去。
周时阅说,“按你自己的想法去选,你有这个心意自然是好的。”
“那我去边关。”
“好,你做好决定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谢谢姐夫。”
陆安繁觉得,自己还是得了姐夫的照顾。但很快他又自己想开了。
让姐夫照顾一下又不是什么没面子的事。他有这样的姐夫,别人有吗?别人只有羡慕他的份,为什么要自己觉得不好意思?
“你做好准备,我现在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让你离开,但要走的话很可能随时能走。”
“我明白。”
说完了他的事,陆安繁犹豫了片刻,才又问起了老陆家的事。
“姐夫,那您刚才跟我说,陆家人去了南绍......”
“你也知道,他们离开京城就等于逃犯了。”周时阅说道,“只不过现在谁也顾不上他们,也可以说,在官家和皇室的眼里,他们算不上什么,跑了就跑了。”
“但是对于你大姐姐来说,还是得盯着的。你大姐姐的爹娘当年可能就是从南绍来的,你祖父身上也许还有关于他们当年的秘密。所以,老陆家的人现在选择去南绍,极有可能是那边有什么人值得他们冒险去投奔。”
周时阅看着陆安繁,很是严肃地说,“而且,那边的人,也可能会是你姐的仇人。老陆家的人去了南绍,保不准以后又会站在你大姐姐的对立面。”
陆安繁心头一跳,神情也冷了下来。
“我是先跟你说一声,以后若是你在边城,他们再找到你,你自己也得多防备着点。”
可别行差踏错了。
因为陆安繁跟陆铭崔梨月相比,陆昭菱肯定是会站到爹娘那边的。
要是老陆家的人真的是投奔了当初害过她爹娘的人那边,陆安繁可一定要选择好了,若是他也站到那边去,就等于是背刺了陆昭菱。
以后跟陆昭菱的姐弟情就走到了绝路。
周时阅并不想让陆安繁无意间走到那一步,不想他以后让陆昭菱难受,所以先提醒了他,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向来是想得远,做得多。
陆安繁心头一凛,立即就说,“姐夫,我现在只有你和姐姐两位亲人。”
老陆家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放弃他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