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人听到晋王来了,各种反应都有。
但不管是什么反应,他们这会儿肯定都得着急忙慌过来拜见。
等他们看到了气势不凡,相貌又都极为出色的晋王夫妇,看直了眼的同时,有人心慌,有人紧张,有人激动,有人疑惑。
陆昭菱目光扫过了程家人,把他们的反应都收在眼里。
她又看了周时阅一眼。
她觉得周时阅跟她在一起之后,干过几次这样的事了。
堂堂王爷,总是跟她一样,突然间跑到别人家里。她一个人去的话还好,周时阅这种身份,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现,会吓坏很多人的。
比如现在她就觉得这程家人大部分都是瑟瑟发抖,十分害怕的样子。
他们可能在想,是不是家里的谁,什么时候得罪晋王,让晋王亲自找上门来算账了。
得罪晋王,是自己不想活了,也不想让全家人好了是吗?
程老爷子和老太太昨晚刚痛失长子,昨晚就没睡着,今天了是食难下咽的,看起来精神很差。特别是老太太,都得让人扶着,自己就要站不稳了。
他们刚才也想跪拜,陆昭菱先一步开口让他们免礼。
程老爷子眼睛有些混浊,浮肿眼袋也都泛红,颤颤巍巍的,询问周时阅和陆昭菱来意。
陆昭菱见这对老人看起来是真心难受,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也没有怀疑他们。
只是,长子去世,家里这看起来还没有半点准备后事的样子,到底是为哪般?
“是我要来的。”陆昭菱在周时阅前面开口。
本来就是她要来的,周时阅只是陪她来的,这么说比较合理。
不然,王爷来干什么?
“我今天去繁锦银楼买首饰,发现其中一支簪子里头有血迹。”
陆昭菱就这么直接说了这一点,而周时阅在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暗中关注着程家人的反应。
其中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子神情明显都有些不对,而且,两人几乎是立即看向了对方,虽然又立即移开了目光。
周时阅盯上了这两人。
程家人因为陆昭菱的话,一边是松了口气,一边又提起了心。
松了口气是因为,他们以为这是看到东西不好,不高兴了,上门来问责。如果这个,他们没有那么害怕,也有应对的经验,毕竟在皇城开这么大银楼的,倒也不是那么胆小。
来的是晋王妃,他们最多就是多出些东西赔罪,毕竟,如果王妃是要问责,直接下令让侍卫当场砸了他们银楼都行,不会在这个点亲自带着王爷找上门来的。
这么上门,就是有个缓冲有得谈。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但是,他们紧张的又是,王妃这么找上门来,肯定要找银楼的东家本人,也就是程水富。
他们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他的死啊。
陆昭菱可没有给他们机会避开这个问题,接下去说道,“我听说那繁锦银楼是你们家长房的产业,是程水富吧?我来找他谈谈。”
“这个......”
听到她果然是来找程水富的,程家老太太的身形一晃,眼里有泪光闪起,旁边一年轻姑娘赶紧就掐了掐她的手臂。
没错,就是掐。
一个年轻姑娘,敢掐年轻这么大的老太太?
程家老太太难道在家里地位这么低?
陆昭菱也看了那姑娘一眼。
“王妃啊,我家老大前两天......”
她刚说到这里,周时阅就已经明白她是要用什么理由了。
他淡淡地开了口,“想好了再说。若是欺骗本王和王妃,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他一点都不觉得,大晚上跑到别人家里威胁人家是不是无耻。
但谁让他是王爷呢,还是名声不怎么好的。
程家老太太一下子卡住了,嘴唇抖了抖,不敢说话了。
程家老爷子眼眶红了红。
这时,程家老二站了出来。
“王爷,王妃,草民在程家排行二,名叫程山钱。我兄长前两日得了风寒,卧床不起,眼下只怕无法出来拜见二位。而且他病倒之后也将银楼的事交给了我,此次银楼出了不好的饰物,惹得王妃不快,我代兄长向王爷王妃道歉。”
说到这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站直之后又接下去。
“我们明日定当备足诚意,到王府向王爷王妃赔礼道歉。”
言下之意,今天就太晚了,您二位还是赶紧回王府去吧。
这本来就不太对劲。
晋王王妃来了府上,这个时候了,正好也能留他们在府里吃饭,传出去也是一个噱头,以后程家也有些威风呢。哪有这么暗示着赶他们走的?
若是没事,至少也得赶紧让人备宴,或者说,上点心好茶,好好招呼一下王爷王妃啊。
谁都是想要抱大腿的啊。就算不是抱大腿,那不也得好好地哄好这二位,好让他们消气,不要找程家的麻烦?
可是程家人没有,都是盼着他们赶紧离开的。
陆昭菱挑眉,“我稀罕你什么礼?我就是想问问程水富,那东西是怎么回事,不行吗?程水富得了风寒,倒也无所谓,叫他包严实点出来就是。”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也是想看看,程家人是不是还想咬牙坚持瞒住程水富已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死的,让他们得这么瞒着?
程家老二脸都僵了。
怎么晋王妃油盐不入啊?
他都说银楼暂时是他打理,他大哥病了,怎么还坚持要见他?
但晋王在旁边站着呢,他是半句不好听的话都不敢说出来的。
“王妃,我兄长病得挺重的,现在人都没醒,而且他是得了风寒,我们也怕他病气冲撞了您和王爷,您看?”
“你们听说过我吧?”陆昭菱突然又问。
程家老二愣了一下,赶紧点点头。
“当然,王妃可是名扬京城,我们都很是景仰的。”
“既然知道,就该明白,我有符,不怕病气。说不定我还能够看看程水富的病好不好治。”
她都这么说了,还想拒绝?
程家老二果然面色有些难看,但一时想不出理由。
“程水富,是不是死了?”陆昭菱索性又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