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见千夜的脚尖,一点一点,往台子的边缘蹭过去。
头伸进了绳子,然后上吊了。
木台被踢翻,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空洞的闷响。
绳索瞬间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脸憋的青紫,却也不挣扎。
十几分钟后,鹤见千夜死了,脸色煞白,心脏停止跳动。
别墅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窗户都被封死,只有案台上的烛火在跳动,将墙壁上缠绕的红布,映照得愈发妖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悬在半空中的鹤见千夜,身体不再挣扎,彻底静止。
过去半小时后。
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房间内卷起,吹得那些红布猎猎作响。
案台上的烛火猛地拔高了数寸,火苗由橘黄转为幽绿,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影之中。
悬吊着的鹤见千夜,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死寂的白,镶嵌在眼眶里。
尸体也悬动起来,嘴角翘起个弧度,无声的笑了起来。
她一个等待被迎娶的鬼新娘,安静等待着夫君来。
……
与此同时。
相距云城五六百公里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名字叫平县,常住人口不足百万,却非常有名气。
原因是县城西侧,有一座白佛山。
山势不算险峻,却因山顶的一座庙宇而远近闻名,庙里供奉着一尊号称五方古佛的神像,五个面孔朝向不同方位,据说以送子最为灵验,香火极其鼎盛。
哪怕是深夜,山上依旧人头攒动。
一条由手电筒和手机灯光汇聚成的光带,从山脚一直蜿蜒到山顶的庙宇门口。
来上香的,基本都是女人,她们脸上带着虔诚与期盼,一步一步,踏上青石台阶。
庙宇大殿内,更是挤满了人。
女人们跪在蒲团上,对着那尊高大的五方古佛神像,不断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求求你,佛陀显灵,赐我一个孩子吧。”
“要是再不生,我就要被退货了。”
“我老公说,生一个孩子给一百万,求大佛给我一个五胞胎,到时候我拿出一百万来!”
突然。
那尊由整块巨石雕琢而成的五方古佛,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最开始……没人注意到。
香客们继续虔诚跪拜,一般来说只要来过五次的,不久都会怀上一个孩子。
别管心里信不信佛,起码表面上,态度要做足。
但很快,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动了,古佛显灵了!”
“真的显灵了!”
“我去。”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
整个大殿瞬间沸腾了。
所有香客都激动得满面通红,她们以为自己的虔诚感动了神佛,跪得更加用力,磕头磕得砰砰作响。
“多谢古佛!”
“求古佛赐我一个大胖小子!”
“你们格局都太小了,五方古佛显灵,谁还要孩子啊,给我几千万,我要去包养小鲜肉!”
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狂热。
然而。
下一秒。
“咔嚓!”
一声脆响,在鼎沸的人声中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听到了。
五方古佛的表面,那层厚重的石漆,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缝,紧接着裂缝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石块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往外冒出令人头疼的阴气。
香客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她们惊愕地抬起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她们惊恐的注视下,石漆尽数剥落,露出了里面隐藏的真容。
那根本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古佛,而是一头狰狞的恶神!
它同样有五个脑袋,五张脸却截然不同,有的青面獠牙,有的独眼血口,唯一的共同点,是那五双眼睛里,都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淫荡。
“啊!”
尖锐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离得最近的几个女人,当场吓得瘫软在地,一股腥臊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腿。
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
女人们脸上的虔诚与期盼,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她们尖叫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向殿外爬去。
那五方恶神的一张脸,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怎么不继续拜了?”
它的声音宏大,却带着一种黏腻的邪气,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们求来的那么多孩子,不都是我的种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将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她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崩溃。
五方恶神似乎很满意她们的反应,它张开了其中一张血盆大口,对着满殿的香客,猛地一吸。
“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都化作我的血食吧。”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些原本鲜活的女人,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惨叫,她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水分被迅速抽干,血肉萎缩,最终化作一具具姿势扭曲的干尸,栽倒在地。
短短几个呼吸,满殿的香客,无一幸免。
五方恶神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它舔了舔嘴唇,五张脸上同时露出了贪婪的表情:“相柳组织当真信守承诺,真让我回到了巅峰,真快活啊。”
“本五通老爷,今日苏醒,要娶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白佛山,都开始剧烈地摇晃。
山林之中,无数沉睡的精怪被惊醒,全都是它暗中培养的爪牙。
一只黄鼠狼直立起身,穿上了一件红色的马甲。
一条大蛇盘起身子,头上长出了两只肉角。
一只狐狸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穿着喜庆的媒婆,眼中冒着摄人的光。
它们从山洞里,从树林中,从地底下钻了出来,手里拿着唢呐、锣鼓,吹吹打打,汇聚成一支诡异的迎亲队伍。
嘹亮又刺耳的唢呐声,响彻了整个平县的夜空。
“五通神老爷要娶亲喽!”
“五通神老爷要娶亲喽!”
尖锐的叫喊声,伴随着鼓乐,在山间回荡。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滔天煞气,从白佛山顶冲天而起,将天上的月亮,都染成了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