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转身就走,混进散场的人流里。
商业街上的灯牌和广告牌还在闪,路过的行人踩过安桥秀藏的刀鞘,以为是哪个醉汉丢的破铜烂铁,绕了一脚就过去了。
直到半小时后。
一个拎着垃圾袋的便利店员工从后巷出来,差点被绊倒,低头一看,吓得垃圾袋都脱了手。
报警电话响了三分钟,警车终于到了。
然后是救护车,确认了身份后。
然后是修行界的人,收到消息炸了。
“安桥秀藏死了?”
“怎么可能!他是武神圆满!”
“死在商业街上,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法力波动残留,现场干干净净,就这么倒下了。”
“谁能做到这种事?”
这个问题在频道里反复滚动,没有人敢回答。
答案只有一个。
破碎虚空!
在古武世家,破碎虚空的老祖宗叫太祖。
在洞天福地,叫真仙,在倭国,有另一个称呼,神灵。
神灵被认为是不可战胜的存在,百年来倭国的修行秩序全靠七尊神灵镇压,没有人敢在这片土地上放肆。
安桥秀藏是公认的下一尊神灵。
三百年来最强的天才,十一个武神弟子,门下三千七百人,碎天门是倭国最大的刀修宗门,影响力辐射了整个东亚。
就这么死了。
死法比死本身更恐怖。
没有交手,没有对峙,没有任何征兆。
一个武神圆满的绝世高手,站在商业街的路灯底下,脖子一歪,就没了。
倭国修行界近五十年来,最大的一道晴天霹雳。
碎天门总部。
灰瓦大殿里的香炉翻了,灰烬洒了一地,没人去扫。
十一个武神弟子跪在大殿正中央,从左到右排成一排,每个人的脊背都绷得笔直,脸上的表情各异,滔天的怒火让面容扭曲。
大师兄跪在最左边,四十出头的年纪,下颌线硬得能切铁,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泛青。
“师尊的仇,必须报。”
六个字从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砸在地砖上,殿里的空气都沉了一截。
“凶手的手法太干净了。”
排第三的女弟子抬起头,两只发红的眼底全是血丝,“武神圆满被一击毙命,没有法力残留,没有打斗痕迹……只有神灵才做得到。”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大师兄站起来。
“去神庙。”
他拧过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十个师弟师妹,嗓门压到了最低:“请一尊神灵出来。”
倭国有七大神庙。
每一座神庙里,坐着一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灵。
……
赵毅不知道碎天门的动作,但也不在乎。
第三场演唱会,在北海道的大通穹顶馆,七万两千人。
法阵锚点五千六百个,覆盖半径八十公里。
蔡晓宇开嗓的瞬间,天媚体的效果席卷全场。
赵毅盘膝坐在包厢最深处,气运汇聚成肉眼可见的光柱,贯穿穹顶。
第三个命格成型。
金光从胸腔里迸发出来,庚金剑气再次蜕变。
“兵戈杀运。”
赵毅喃喃自语,放到古代就是战神一般,白起就是这个命格。
杀伐果断,百战不殆!
第四场,大阪巨蛋,八万五千人。
“上善若水。”
赵毅的水藏扩张,阴雷流动变得无孔不入,攻守转换再无滞涩。
第五场,名古屋穹顶,九万人。
“离火焚天。”
火藏彻底蜕变,连空间都烧融。
第六场。福冈巨蛋,八万八千人。
“承天厚德。”
土藏沉稳如山,防御力翻了不止一倍,连带着肉身强度也拔高了一个层次。
六场演唱会,收割了小半个倭国的气运。
酒店顶层。
赵毅站在落地窗前,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往里鼓。
五大命格全部凝齐。
天命之子,建木后裔,兵戈杀运,上善若水,离火焚天,承天厚德。
六道光芒在体内交织回旋,经脉里的灵力暴涨到了一个临界值。
突破了。
先天境中期。
六十六道全新的神通从五大神藏中觉醒,每一道都比之前的更凶猛。
和初期的差距,不是量的增长,是质的碾压。
“兵戈杀运,上善若水,离火焚天,承天厚德。”
赵毅喃喃,加上天命之子和建木后裔,六大顶级命格,每一个都万中无一,集于一身。
代价是收割了小半个倭国的气运。
身后传来脚步。
何轻鸿推门进来,手里的平板还亮着,屏幕上全是第七场的数据:“下一场定在五天后,场馆已经……”
“来不及了。”
何轻鸿的话被截断,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赵毅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越过城市的天际,落在极远处。
“怎么了?”
他问道。
赵毅没回头。
远处的天际边缘,近百道身影正在高速移动,从四面八方往酒店方向合拢,阵型很严密,训练有素。
“我们暴露了。”
赵毅从始至终,他就没打算把十二场全开完。在别人的地盘上收割气运,吃相太难看了。六大顶级命格到手,已经远超预期。
何轻鸿的平板差点脱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赵毅从茶几上摸起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两下。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冯岳。
接听。
“赵先生!”
电话那头,冯岳的嗓门拔高了八度,气都喘不匀了,“你是不是在倭国?”
“对。”
“赶紧回来!”
冯岳的声音都在发颤,“得到可靠消息,倭国要对你下重手了!”
他没想到赵毅胆子这么大,居然真的跑去倭国了。
倭国要恨死赵毅了。
拔除了在大夏几十年的相柳组织,而且现在暴露了,必须要尽快撤出来才行:“我马上汇报,安排一个镇国级守夜人,一定要平安归来。”
“来不及了。”
赵毅吐出一口烟。
“什么?”
电话另一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赵毅偏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近百道身影已经停在了酒店外围三百米的位置,将整栋建筑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那道气息,正从天空中缓缓降落,一股属于破碎虚空的威压,从楼顶往下碾。
赵毅把烟掐了,扔进烟灰缸。
“他们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