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晴绪转过身。
“你想开门?”
“想。”
青栖回答得很快。
“但不是现在开。”
“我想让姜成先把门里的东西带到门口,我们隔着守责阵验。”
“他进去是救人,不是替精灵族搬东西。”
“那可以谈。”
“拿什么谈?”
青栖低声说道:“精灵族可以再撑一刻钟。”
叶晴绪听懂了。
青栖想拿圣林继续维持通道,换姜成去查母种。
这不算阴谋。
可也不是无条件帮忙。
叶晴绪没有马上否定。
她看着那些枯掉的副根,心里也在算。
母种如果是真的,圣林能少走几百年弯路。
如果是假的,副区还要再赔进去一截。
“先不跟丁倩提。”
青栖问道:“为什么?”
“她现在不会答应。”
“那什么时候提?”
“姜成他们先回来一部分再说。”
精灵族也留了一手。
天神族那边,天衡还在算。
星命镜碎片已经裂了两块。
旁边几名老者却不让他停。
“再推一次第六扇门。”
“算不准。”
“那就算龙族那扇。”
“也不准。”
“总有一扇能算。”
天衡把碎片收回来。
“第一席正在看我们用什么方法。”
“每多算一次,它就多知道一点星命镜怎么重建。”
一名老者说道:“图纸已经在门里,它本来就知道。”
“知道图纸,不代表知道现在这面残镜怎么用。”
天启明站在后面,一直没插话。
等老者们都停了,他才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推演先报我。”
有人不满。
“天神族什么时候连推演都要先批了?”
“从你们拿星命镜替自己算门后东西开始。”
“我们也是为天神族。”
“每个人都说为天神族。”
天启明把裂掉的两块碎片捡起来。
“那为什么你们算的都是图纸和传承,没人先算里面的人能不能回来?”
几名老者没再说话。
天神族内部也不是一条心。
天衡想保住星命镜。
天启明想先保联合体。
老者们想的是,门开以后,天神族能不能比其他族先拿到完整推演。
各有各的理由。
谁也不会承认自己只是想多拿一点。
井口的争执暂时压了下去。
可各族私下的小动作已经开始。
丁倩没有全部阻止。
她只让周烈把每一处异常都记下来。
“龙族有人在接副线。”
“精灵族把一半枯根单独封了。”
“天神族又碎了两块镜片。”
“蛊族那边呢?”
周烈翻了一页。
“乌桑把白蛊藏起来了。”
“藏哪了?”
丁倩合上记录本。
“让无迹的人盯着。”
“无迹还在井下。”
“藏九也能查。”
周烈点头,刚要走,井口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那道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没有喊星荼语。
而是直接说出了私令最后四个字。
“不要接我。”
寒钧长老猛地转身。
星荼语也停了下来。
刚才它答不上。
现在却答出来了。
说明井里的东西一直在听。
或者,真正的苏玄霜刚刚才醒。
井下,姜成他们也听到了那四个字。
声音从第六扇门后传出来,比之前更近。
铁山看向星荼语留在阵牌里的冰印。
“外面那帮人现在是不是又得吵一轮?”
许川说道:“肯定。”
“这门后的人咋还学会补考了?”
柳照站在第四间牢房里,听到这句话以后,脸色变了。
“不是补考。”
无迹问道:“什么意思?”
“第六扇门里不止一个。”
“你怎么知道?”
“声音位置不一样。”
柳照以前替第一席整理牢房,对这里的回声很熟。
刚才回答私令的声音来自门后右侧。
前面喊星荼语的,一直在左边。
铁山扣好拳套。
“一个真的,一个假的?”
“也可能两个都是假的。”
姜成没有继续等。
他走到第六扇门前,死神镰刀贴着门缝。
“里面几个人?”
左边先传来声音。
“一个。”
右边紧跟着说道:“两个。”
铁山低声骂道:“这不就对上了。”
姜成又问:“谁是苏玄霜?”
两边同时回答。
门外的人都没出声。
许川绕到门侧,用记录笔在墙上画了一小圈。
圈刚画完,里面便出现两道不同的生命频率。
一个很弱。
另一个更弱。
“都是活的。”
无迹问道:“能分开开门吗?”
“门只有一扇。”
“那就拆。”
楚焰走了过来。
许川马上拦住。
“别急。”
“这扇门跟其他牢房不一样。里面两个人共用一条记录,门一破,谁是真的那部分会混在一起。”
铁山听得头大。
“人还能共用记录?”
柳照解释道:“一个人被拆成两份,或者两个人被拼成一个,都有可能。”
铁山看向门板。
“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
姜成对里面说道:“说一件苏玄霜做过,但没写进记录的事。”
左边没有回答。
右边说道:“没有这种事。”
“有。”姜成说道。
里面安静下来。
姜成并不知道苏玄霜的私事。
他只是试。
真正的人可能会反问。
照着记录做出来的东西,只会在已有内容里找答案。
过了一会儿,左边声音问道:“谁让你来问的?”
右边还是没出声。
铁山拍了一下门板。
“左边这个像点活人。”
许川却摇头。
“不能这么定。”
“为啥?”
“第一席也能猜到咱们会这么试。”
姜成又问了一句。
“寒钧年轻时那件事,谁告诉你的?”
左边说道:“我记得。”
右边说道:“他自己说过。”
这次连柳照都分不出来。
第一席准备得很全。
门里面的两个人,可能都带着苏玄霜的一部分。
无迹拿出灰钉,在门下压出两条路。
“把两份记录都送出去。”
许川说道:“外面只有一个身体位置。”
“那就先送记忆。”
“送出去以后,星荼语怎么分?”
“让她自己认。”
姜成同意这个办法。
不是因为稳。
是时间不够。
守责阵只能再撑不到一刻钟。
他们还有几间牢房没查,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无迹将两根灰钉分别接到门缝左右。
左边那份记录先动。
一道冰冷力量顺着灰钉往井口走。
右边那份却突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