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无尽的虚无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汹涌的迷雾中走出，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迈出，都跨越了惊人的时空。
然而，林哲羽并没有将全部的心神，都用在赶路上。
此刻，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身躯中，研究着自身的变化。
“……”
“何为我，何为本我？”
“苏醒后的肉身蒙昧真灵算是本我么？”
“若是的话，又为何会有这般差异？”
“分割出去的本源真灵，无法感知到源力的存在，即便那部份本源真灵更加强大也不行。”
“这说明，源力的存在与肉身体魄息息相关，只有本源真灵与肉身体魄结合，才能感知到源力的存在。”
“但，既然如此，为何觉醒了的肉身蒙昧真灵也无法感知到源力的存在？”
“觉醒后的肉身蒙昧真灵，与真正的本源真灵，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么？”
林哲羽眼眸中璀璨的金光流转，无数道纹流淌而过。
他将自己的感知沉入更深处，反复比对着两种真灵之间的结构与本质，试图找到那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差异。
两种真灵都是他自己。
即便此刻肉身体魄中没有任何本源真灵存在，但，林哲羽依旧活动自如，依旧能够感知到肉身体魄中的自我。
可，林哲羽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感知到源力的存在。
没了本源真灵的肉身体魄感知不到源力的存在，同样，脱离了本尊肉身体魄的本源真灵，也同样感知不到源力的存在。
只有当本源真灵与肉身体魄融合时，林哲羽才能重新感知到源力的存在。
这就极为有意思了。
本源真灵承载着他的生命印记与自我意识，是他的存在核心。
而肉身蒙昧真灵则承载着肉身的本能与灵性，是肉身的“灵魂”。
不过经历了觉醒、意志补足，肉身蒙昧真灵也同样是林哲羽存在的核心。
可同为林哲羽自我存在的一种形式，肉身蒙昧真灵就是无法感知到源力的存在。
“有趣……”
“这源力到底是如何出现的，又是以什么形态存在于我的意识中的？”
林哲羽轻声呢喃着，眼眸中泛起一抹有趣的神色。
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若是能够研究清楚源力的本质与来源，那么，他或将能够窥透混沌宇宙最深层次的奥秘！
然而，这又岂是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是经过了一次又一次蜕变的终末之眼，都无法寻到源力存在于自己体内的具体位置。
意识深处？
林哲羽觉得大抵是的。
但，若是存在于意识深处的话，又为何只有在本源真灵与肉身体魄结合时，才能感知到源力的存在？
思忖良久。
林哲羽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个问题暂时放下。
“接下来，该试试看，源力能否恢复觉醒后的肉身蒙昧真灵了！”
林哲羽轻呼口气，眼眸中闪过一抹期待。
刚刚他本来就想尝试下，能否用源力恢复苏醒了自我意志的肉身蒙昧真灵。
然后，他突然灵机一动，所有本源真灵都离开本尊肉身，只留下一具肉身体魄空壳。
林哲羽想要试一下，苏醒了自我意志的肉身蒙昧真灵，能否使用源力。
而结果是，不能！
嗖——
本源真灵重新回归本尊肉身。
紧接着，林哲羽浑身的血肉蠕动着，从中凝聚出十几道强大的分身。
肉身蒙昧真灵苏醒了自我意志后，凝聚分身愈发容易了。
仅仅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便有十五道分身凝聚而出。
每一道分身中，都没有任何本源真灵存在，但却拥有自我意志、能够自由行动。
‘使用一单位源力，修炼《混沌天音》。’
林哲羽的念头传出，精神模糊了刹那，进入意识空间中开始无休止的修炼。
与此同时，磅礴的神秘能量席卷而出，疯狂吞噬着虚空中永恒迷雾中的能量，融入他的身躯。
轰隆隆！
磅礴的能量涌动，原本因为凝聚分身消耗了大量能量的身躯，瞬间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几个呼吸间便重新恢复至巅峰。
“呼~~”
林哲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从源力修炼状态中醒转过来。
醒转过来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虚空中，一尊庞大无比的身躯盘膝而坐，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
“果然不行么？”
林哲羽眉头轻皱。
在源力的恢复下，他的肉身体魄重新恢复了巅峰。
肉身与蒙昧真灵本为一体，肉身蒙昧真灵也确实得到了恢复。
但，也仅仅只是肉身蒙昧真灵。
林哲羽付出巨大的代价，好不容易唤醒的自我意志，并没有随着肉身蒙昧真灵的恢复而恢复。
这也使得，他再次失去了对肉身体魄的掌控，肉身体魄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大。
林哲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种状态太难受了，先恢复再说……”
林哲羽轻声呢喃着，身上的血肉蠕动着，缓缓凝聚成新的分身。
新的分身凝聚完成后，这一次，他没有使用源力恢复，而是念头微动，最先凝聚出那十五道分身重新化为磅礴的能量，融入了本尊之中。
这十五道分身中的肉身蒙昧真灵，是拥有自我意志的。
轰隆隆——
随着那十五道回归，林哲羽再次恢复对本尊强悍肉身体魄的完美掌控。
庞大的身躯轰鸣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转眼间，便重新恢复正常。
“还是这种状态舒服！”
林哲羽活动了下身躯，感受着灵肉合一带来的完美掌控感，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
问题出现在哪里呢？
林哲羽仔细检查着体内的肉身蒙昧真灵，眉头微微皱起。
若是肉身蒙昧真灵中的自我意志，也能在源力的作用下恢复如初就好了。
这样一来，他就能无限制地凝聚出强大的炮灰分身了。
……
嗖——
林哲羽再次启程了。
在道标烙印的指引下，朝着通往玄海域的通道疾驰而去。
这里距离通往玄海域的那处通道无比遥远，饶是以他如今的速度，全速赶路下，也要耗费将近上万年的时间。
如此漫长的时间，路途上，足够林哲羽慢慢研究苏醒自我意志后的肉身蒙昧真灵的问题了。
时间缓缓流逝。
虚无的黑暗虚空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迷雾涌动着。
一道魁梧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在迷雾中穿行，朝着道标烙印指引的方向前进。
“假的，终究是假的么？”
林哲羽眼眸中璀璨的金光流转，无数神秘道纹流淌而过，瞳孔中倒映出一道道生命印记的虚影。
这些生命印记，都是肉身蒙昧真灵中的生命印记。
转眼间，他在雾墟之地中已经疾驰了上千年的时间。
经过上千年的研究、解析，林哲羽对肉身蒙昧真灵有了更深刻地认识。
肉身蒙昧真灵极为特殊，与本源真灵存在着最为本质的区别。
那就是，肉身蒙昧真灵中是不存在生命印记的，所以肉身蒙昧真灵是蒙昧的、没有自我意志的。
血肉深处的生命印记中，那些破碎、残缺的意志，投射到肉身蒙昧真灵中，化为了肉身蒙昧真灵蒙昧的意识。
肉身蒙昧真灵中，自我意志的觉醒，本质上，是生命印记的补全。
林哲羽以强大手段，将自身记忆、情感、人格、自我、命运、因果等种种的一切，凝聚成虚幻的生命印记。
如若拼图般，虚幻的生命印记，与血肉深处的生命印记完美组合在了一起，从而化为了完整的印记。
“我凝聚出的虚幻印记，存在于肉身蒙昧真灵中，肉身蒙昧真灵与肉身体魄融合，才能够觉醒自我意志，顺带，完美地达成灵肉合一的状态。”
“但，虚假的终究是虚假的。
那枚虚幻印记终究属于外来之物，不属于肉身体魄、乃至蒙昧真灵本身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源力能够恢复肉身蒙昧真灵，无法恢复蒙昧真灵中的自我意志，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哲羽无奈地摇了摇头。
暂时是不用指望，依靠源力恢复肉身蒙昧真灵的自我意志了。
等到哪一天，他能将虚幻的生命印记化为真实，那，就能用源力恢复了。
只是，若真到了那时候，他怕是能够直接创造生命了。
“不，或许不一定要到那个境界才能做到。”
“武道中的灵肉合一，分为几个境界，本源真灵与肉身体魄合一，仅仅只是第一个境界。”
“本源真灵彻底融于肉身体魄之中，本源真灵中的生命印记与血肉深处的生命印记合一，则是第二个境界。”
“若是我能够将肉身蒙昧真灵彻底融入肉身体魄之中，从此，肉身体魄便是蒙昧真灵，蒙昧真灵便是肉身体魄。”
“而我凝聚出的虚幻印记，也会与血肉深处的印记彻底合一。”
“到时，或许便能做到，用源力恢复肉身蒙昧真灵中的自我意志。”
“……”
林哲羽眼眸中璀璨的金光流转，对于肉身蒙昧真灵有了新的追求目标。
不过，那是远期目标。
至于现在，还是先回归混沌宇宙再说。
……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林哲羽疾驰在黑暗的虚空中，距离通往玄海域的出口越来越近。
因为本源真灵受创严重的缘故，他每次获取源力的数量，从1000单位巅峰状态，滑落到了100单位。
这极大拖累了他积攒源力的速度。
“呼……”
这一日，林哲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眸，从源力修炼状态中醒转过来。
他瞥了眼意识中的数据，《混沌天音》终于第二层圆满了。
“接下来，本源真灵的恢复速度终于能够更快一些了。”
林哲羽看着数据栏上的数据，嘴角微微翘起，泛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的心情颇为不错。
《混沌天音》这门功法，是他当初从世界之种成熟、衍化成小世界的过程中，聆听到的天地初开之音中，悟出的强大功法。
从在永寂之城时，林哲羽便没有停止过对《混沌天音》这门功法的感悟与完善。
经过漫长的时间，他终于在不久前，开创出了《混沌天音》第二层。
并消耗了三百多万单位源力，将其修炼到了第二层圆满。
“试试效果如何……”
林哲羽心中微动，身躯中，磅礴的能量开始涌动。
渐渐地，他的全身开始以某种特殊的频率进行着深层次的律动。
这股神秘的律动，席卷他的身躯、真灵、天尊法域、内世界、乃至浑身的能量、道则。
这是种不可思议的律动，蕴藏着超乎想象的大道玄妙。
这一刻，从肉身体魄到本源真灵，从天尊法域到内世界，林哲羽的一切，都在这种特殊的律动中，朝着完美、统一、和谐迈进。
随着律动的进行，一股不可思议、仿若蕴藏着无穷大道玄妙的声音，在他的身躯中不断回荡。
“本源真灵恢复的速度加快了，速度提升了将近五成！”
林哲羽感受着，在这股玄妙的律动之下，快速恢复的本源真灵，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芒。
不枉他在这门功法上耗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投入了那么多源力。
轰隆隆~~~
身躯中能量缓缓涌动，林哲羽仔细体悟着，第二层《混沌天音》对自身带来的好处。
“不仅仅如此，《混沌天音》对于肉身蒙昧真灵中，自我意志的孕育，也有着不小的促进效果！”
林哲羽眼眸陡地微动。
他已经尝试过了，肉身蒙昧真灵中的自我意志，是不可能通过源力恢复的。
但，肉身蒙昧真灵的自我意志，却是可以如本源真灵般，缓慢蕴养、恢复的。
肉身蒙昧真灵中，自我意志的恢复，要远比本源真灵恢复的速度快得多。
毕竟，肉身蒙昧真灵本身是可以用源力恢复，只需要重新唤醒其中的自我意志即可。
而唤醒的方法也很简单，无需如当初那般麻烦，也无需付出那般巨大的代价。
肉身蒙昧真灵中，已经唤醒的自我意志如同特殊的种子，深深扎根在肉身蒙昧真灵的深处。
只需要通过特殊手段，蕴养、壮大肉身蒙昧真灵中的虚幻印记，然后再与血肉中的生命印记结合，便能重新唤醒蒙昧真灵中的自我意志。
而且，这个速度，要远快于本源真灵从无到有的恢复。
恢复一单位本源真灵的时间，足够林哲羽唤醒十单位肉身蒙昧真灵的自我意志了。
“效果不错！”
“以后，我的炮灰分身中，将大部分都是唤醒了自我意志的肉身蒙昧真灵！”
“而这些分身，也可以用作本尊肉身受创时，恢复本尊肉身蒙昧真灵自我意志的储备。”
林哲羽微笑着再次凝聚出两道分身，而后神色微动，念头传递而出：‘使用一单位源力，修炼《阴阳度厄经》。’
《阴阳度厄经》是他当初从永寂之城的天骄修士身上，获取到的顶级功法之一。
《混沌天音》第二层已经开创成功，并修炼到了圆满，继续用源力修炼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林哲羽需要更多的积累、需要对大道有更深刻的感悟，才有可能开创出第三层功法。
时间轮转，岁月流逝。
在回归玄海域的路途上，林哲羽不断积攒着源力，恢复着本源真灵，同时凝聚出一道又一道拥有自我意志的炮灰分身。
转眼间，八千多年过去了。
轰隆隆——
虚空中，浩瀚的永恒迷雾涌动着，旋转着，化为一个庞大到不可思议的漩涡。
仿若虚空中被轰出了个豁口，无穷无尽的永恒迷雾，疯狂地朝那处豁口倾泻而出。
“到了！”
林哲羽看着那通往玄海域的永恒迷雾漩涡，轻呼口气，眼眸中闪过一抹感慨。
他又回来了。
“上次的回归，有些打草惊蛇了。”
“如今外面，怕是守着大量千眼魔主、红冕之主的麾下强者。”
“不过，那又如何？”
林哲羽嘴角微微翘起，心中涌现出强大的自信。
没了混沌杀劫的干扰，除非千眼魔主、红冕之主亲自出手，否则，又有何惧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