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谦看到李瑾默的反应乐开怀。
“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哦，抱得死紧，别人摸一下都不肯，现在知道害怕了？”
李瑾默即便躲到墙角也觉得浑身发寒，这会儿也顾不得张谦的奚落了，一点点往他们那边挪，视线死死地盯着人皮鼓，快到时，连跑几步，等躲在苏尘身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张谦哈哈大笑。
边上阿茂欲言又止。
他怕张谦的声音影响苏尘算命，可这位张大师也很厉害，他不敢说。
犹豫半晌，阿茂还是鼓足勇气想劝一劝，结果刚开了个头：“那个张……”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时指了指李瑾默，后者领会，摆手表示自己不会逃出去，阿茂这才去开了门。
来的是陈芳。
她脸上有些为难：“有人报命案，林队不在，老孙你知道的。”
阿茂颔首：“我去看看。”
李瑾默度日如年。
最开始他死死盯着人皮鼓，警惕它突然袭击自己。
很快他又觉得不对，这么盯着它，它肯定注意自己，一定要无视它。
移开视线还不够，最后还掀起衣摆直接罩在脑袋上。
嘴里喃喃：“要是有被子就好了~”
张谦笑得合不拢嘴。
“你这掩耳盗铃啊？”
李瑾默问：“什么铃？”
张谦：“……”
视线一转，注意到苏尘停止掐算，他忙定睛望去。
苏尘从他这边拿了笔，很快在上面圈了起来。
一个，两个……
当圈第三个时，张谦的脸色变了变。
“还有人受害？”
苏尘颔首。
第六，第七……
最后一个圈落下，张谦只觉得荒唐。
遇害的一共十九个人。
他扭头看向那工整的人皮鼓，眯了眯眼，有些恍然：“在做这人皮鼓之前，他一直拿人皮练手？”
苏尘脸色凝重：“正常。”
扭头望向李瑾默，后者惊恐地摆手。
“这，这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苏尘：“你们村里有人这边，”苏尘指了指耳朵前，“有突出的肉柱吗？两边都有的那种。”
李瑾默愣了愣，拧眉想了想，很快眼前一亮：“博远叔！”
“仔细讲讲这个李博远。”
李瑾默挠了挠头：“我了解不多。”
见苏尘继续盯着自己，他索性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博远叔结过婚，结婚三年都没孩子，也不知道是指指点点多还是怎么样，反正后头老婆就跟人跑了。”
“他好像不常在地里干活，那之后地就给博怀哥种了，我看他好像比我现在还闲。”
“我爸之前提过他，说他有阵子自个人出去闯荡，结果被抓黑煤窑去了，拼了命才逃回来，后头就不太敢一个人出去了。”
“前几年他朋友找他一起去南边打工，他跟着去了，好几年没回来。”
苏尘拧眉：“他爸妈呢？”
“六叔公他好几年前就走了，叔婆没熬多久，也跟着去了。”
“那个博怀是他兄弟？”
李瑾默：“堂兄，不是亲兄弟。”
苏尘缓缓点头。
“诶，苏大师，好端端的你忽然问我博远叔干嘛？难道……”
李瑾默后知后觉，很快脸上一片惊恐。
“不会吧？”
苏尘跟张谦对视了眼，站起身：“走吧，去你们李家村。”
李瑾默慌忙摆手：“不，不要~”
张谦：“你刚才不是还说帮族人发现人皮鼓被换了，几个叔公要奖你吗？怎么现在不敢回去了？”
李瑾默讪笑了下：“我，我爸跟我爷爷这会儿肯定在家。”
紧接着一阵嘀咕：“叔公他们疼我能放过我，但他俩肯定要把我手打断。”
想着他身子不自禁抖了抖。
苏尘瞥了他一眼打开门出去。
问起阿茂，陈芳说是出警去了。
苏尘扫了眼，刚想说怎么一个人都没留，林景春回来了。
“林队，正好有事找你。”
林景春愣了愣，紧走几步过来：“什么事啊？”
苏尘领着他进审讯室，把事情简短说了下，林景春仔细看了看李瑾默，后者一阵讪笑。
“苏大师您稍等，我安排一下车。”
“不用，带好家伙和人，咱们直接过去。”
李景春也没推辞，颔首：“好。”
李家村。
李瑾默踏出脚步，就感觉脚下一阵绵软，好像整个人都飘着呢，一下子就能摔倒。
他也不负众望，真的摔了，还是五体投地。
撑着双手爬起来的第一时间，李瑾默对上了他三叔公的脸，吓了一跳，手一软，又趴下去了。
“三叔公~”
他苦兮兮地抬起头，撑着身子爬起来，发现往日里十分疼爱他的三叔公根本没看他，而是背着手仔仔细细看着苏尘他们一群人。
甚至还觉得一切不太真实，伸出手悄悄摸了摸林景春的衣服。
“真的？”
李瑾默听到这话，都快气笑了：“三叔公，你不是眼瞎这不是幻觉，这都是活生生的人。”
“那怎么一下子出现……等等，小默你是跟他们一起来的？”
老人眯着眼：“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瑾默没敢瞒着，说了人皮鼓是三年前做的事，又介绍了苏尘他们的来历。
他这三叔公没被糊弄过去。
“他们都是城里人，怎么知道咱们李家的人皮鼓是假的？他们见过？！”
李瑾默不敢吱声了。
张谦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湖西路的事都说了，眼见着李瑾默悄悄往后退，作势就要跑，张谦忙提醒了声。
“啊啊啊~”
清晨的李家村很快被一阵凄厉的喊声闹醒。
家家户户都出来人查看。
没一会儿苏尘他们就被围了起来，李家村的村长也来了，询问他们的来历。
林景春取出证件递给他，说了下情况。
当听说为了换个人皮鼓，那人害死了19个人，李家村众人都吓到了。
李瑾默跑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过来，一边跟他三叔公摆手：“您年纪大了就别追了，回头摔倒了怎么办？”
拨开人群，看到村长，他一把抱住：“博勉叔，苏大师说是博远叔做的，你知道博远叔现在在哪儿吗？”
众人一听，倒吸了口凉气。
“博远？怎么会是他？”
“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错了？博远那孩子心挺好的啊。”
这是老一辈的评价。
跟李博远平辈的人大多沉默，而后找平辈的人窃窃私语。
“你觉得是他吗？我觉得像。”
“我也觉得，他一直不怎么跟我们说话，独来独往，这么古怪，说不定还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