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城产茶，生长在悬崖上的茶树却不多见。
尤其是这般长得郁郁葱葱的。
张谦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回头就跟苏尘道：“这么好的岩茶采了找个老师傅炒了，不比林老板的那些茶差应该。”
苏尘跟着上前瞥了眼。
“有主的，根就在洞里。”
“我知道，可能是那墓主人的嘛，这不是你在吗？可以跟他打个商量。”
苏尘拉着他直接下去。
站在洞口感受着柔和的微风，张谦深吸了口气。
“那猴子还真没撒谎，这地方的风水比那疯猴山好多了。”
说着转头看向黑黝黝的洞里。
“你好，不介意我们进来做客吧？”
洞里十分安静。
苏尘和张谦也静静等着。
约莫十来个呼吸的时间，洞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手指粗的根蔓贴着地面缓缓探出，见苏尘和张谦注意到，这才慢慢立起，弯曲，跟他们点了点。
“整得挺麻烦，直接吱一声不就好了？”张谦嘴上这么说，步子迈得挺快，走两步才想起来，忙让苏尘打开手电筒。
这悬崖上的山洞比之疯猴山的小许多，也更短，百来步便见了底。
手电筒的灯光下，那手指粗的根蔓很快缩回了庞大的根系里。
根系近乎全部暴露在空气里，一人高，两米来宽。
张谦和苏尘的视线盯着根系里。
“难怪成了地缚灵，那猴子把你送来时，没注意，直接把你埋在这茶树底下是不是？”
张谦说着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这根系，注意到好多条根蔓上面生了瘤：“还是直接扯断了根把你埋进去的……”
茶树的根系轻轻摇晃了下，很快其中几根往边上撇开，露出里面空空的孔洞。
“哟，白骨都化没了啊？”
有细微的藤蔓竖起，跟张谦点了点头。
“不是，你是真不能说话？”
张谦拧了下眉，好奇望向苏尘：“这成了地缚灵还能让魂灵变哑巴啊？”
苏尘：“……有没有可能，他天生哑巴？”
张谦：“！！！”
他讪笑着挠头：“那的确是有点惨。”
“不过既然天生哑巴的话，你就不该跟着尸体啊，你去阴司投胎啊。”
顿了顿，他狐疑问：“还是说，最开始你的魂灵是被锁在尸身里的？”
没等茶树的根系动作，张谦连连点头：“应该是这样没错。”
“但不应该啊，能费尽心思造那么好的墓，你怎么会被锁在身体里，还是说，建那个墓并不是为了你好？”
茶树根系没动静。
张谦轻叹了声，看向苏尘：“他都不说话，感觉对牛弹琴，咱们还是干脆点，问问能不能摘点茶叶算了。”
说完，就见苏尘指尖凝出了一团功德。
张谦嘴角抽了抽：“商量不用这么多吧？”
还不如分我一点呢。
亲眼看着那团功德融入茶树的根系里，见那些根蔓激动地开始颤抖，苏尘才开口：“现在可以离开茶树了吗？”
话音刚落，张谦便觉得茶树根系上隐隐有一团灰影。
等仔细望去，已然是个清晰的人形。
那魂灵不高，约莫一米四左右。
张谦看清那脸，有些错愕：“不是，你小孩啊？”
魂灵点了点头。
刚体验了一把脱离茶树的自由，他没忍住在不大的山洞里转悠一圈，伸手摸摸石壁，再摸摸地面，回头发现张谦盯着他看，还过去触及了下张谦的衣服和手。
张谦：“！！！”
“你神经啊，我有什么好摸的？”
魂灵没理会，过去摸了摸茶树。
等一切探索完，他才激动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地看。
张谦有些嫌弃：“这看着怎么有点像是傻子？”
苏尘没说话，直等着魂灵回神望向自己，才问：“我们可以摘点儿茶叶吗？”
魂灵连忙点头。
苏尘望向张谦：“张大师，那咱们走吧。”
出了山洞，张谦看着苏尘飞快将那些茶树嫩芽采完收起，皱了皱眉。
“他算是地缚灵吗？”
苏尘摇头：“不太算吧，感觉差不多与这茶树融为一体了。”
“但要说茶树生了灵也不恰当。”
“挺难得的，回头有空可以过来再看看。”
张谦颔首。
“看样子他好像挺喜欢那个山洞的，猴子算是干了件好事。”
“不过这件事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苏尘笑：“他说的那个人类都想不起来了，肯定是有点猫腻的。”
“只是现在咱们也没有头绪，随缘吧，现在……咱们回去？”
二人刚回春明街，阿彪就投来幽怨的眼神。
苏尘：“？？？”
“怎么了这是？”
阿彪撇嘴：“一大早就听说你在街上送福，每人一个粽子。”他摊手，“我和景玉的呢？”
张谦轻咳了两声，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院走。
“那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苏尘无奈将折叠桌椅取出，摆上，转头提了两桶粽子递给他：“放心，不会忘了你们的。”
阿彪问：“我一桶，景玉一桶啊？”
“嗯，各种粽子都有，”苏尘说着叹气，“我本来都不打算给你们送，我妈偏要，你俩还缺粽子啊？我估计景玉哥家里粽子都堆满了。”
“你送的粽子跟其他人送的能一样啊？”
阿彪斜了他一眼，乐呵呵提着两桶进去，放下一桶后，颠颠儿地拎着另一桶往林景玉家走。
苏尘刚要坐下，想起茶叶还鲜着，跟着去了。
劳累了许多天，饶是昨日狠狠休息了大半天，林景玉也没多精神，苏尘和阿彪过去时，他正在打电话。
瞥见他们，挥了挥手，懊恼地摁了摁脑门，快速应付了两句挂断，这才叹气过来。
“又遇见难事了？”苏尘问了句。
林景玉点头，解释：“办厂遇到了点麻烦，小事。”
又仔细翻看了下那粽子。
“阿姨这么早就包粽子？”
“怎么提这么多？意思意思两个就行了，我家里还……”
见阿彪指了指苏尘，林景玉反应过来：“哥们你拿的啊？”
“嗯，你随意处置，送人什么的都可以。”
林景玉：“！！！”
“我疯了送人？！”
“放心吧，这点我还是能吃完的。”
苏尘无奈，取出茶叶来。
林景玉跟阿彪都是一愣。
阿彪脱口而出：“你早上这么晚来，采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