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音没有在意冰雪会弄脏她素雅的裙摆,毫不犹豫地蹲下身。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许轻轻冰冷得吓人的手腕脉搏处。
同时,一丝精纯温和、却又带着强大穿透力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开始仔细探查她此刻的状况。
君亦玦站在她身侧后方,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颜上,内心微动。
音音认真诊脉的样子,眼神沉静如深潭,眉心微蹙,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动的魅力。
她总是这样,外表看起来清冷疏离,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
实则内心比谁都柔软善良,遇见需要帮助的人从不吝啬伸出援手。
救人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比这冰天雪地里的任何光芒都要耀眼。
不过……
这冰地寒气太重,太凉了,直接接触对身体不好。
下次得提前给她准备个暖玉软垫或者蒲团才行。
片刻之后,苏尘音心中已然明了。
许轻轻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一些,不仅仅是简单的体力透支和灵力枯竭。
大量的、蕴含着一丝冰系法则之力的极致寒气,已经侵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甚至开始冻结她的脏腑器官,隐隐触及了识海外围,有侵蚀神魂的迹象!
若是再晚上片刻,哪怕只有几十个呼吸的时间,恐怕真的会寒气攻心,伤及修炼根基。
甚至直接危及性命,神仙难救!
她心念一动,取出一个白玉瓶。
拔开由暖阳玉雕刻而成的瓶塞,顿时,一股温暖醇和、带着淡淡雪莲清香与阳光气息的药香弥漫开来。
连周围那几乎凝固的刺骨寒气,似乎都被这股药香驱散、融化了些许。
她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淡淡暖玉色泽、表面有着天然云纹、内部仿佛有金色液体缓缓流动的丹药。
正是她亲手炼制的、品阶达到圣级极品的疗伤驱寒圣药“九阳融雪丹”。
她小心地托起许轻轻冰冷的下巴,将丹药喂入其微微张开的、毫无血色的口中。
随即,一股精纯柔和却沛然莫御的灵力从她指尖涌出,包裹住丹药,助其迅速化开。
药力如同春日暖阳下消融的雪水,化作无数道温暖的溪流,迅速流向许轻轻几乎冻结的四肢百骸。
尤其是那些被寒气侵蚀最严重的经脉、脏腑和识海边缘。
溪流所过之处,寒气纷纷消融退散,被冻结的生机重新开始流淌。
“苏姑娘,许师妹她……她怎么样了?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廖巧荷紧张地追问。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尘音,仿佛想从她脸上读出答案。
苏尘音收回手,语气平静:“她没事了,性命无虞。只是体力灵力透支过度,加上被蕴含法则的霸道寒气大量侵入经脉脏腑,甚至触及神魂边缘,一时支撑不住晕厥过去,情况颇为棘手。”
“不过,寒气已被丹药之力驱散大半,受损的经脉和脏腑也在快速修复。我给她喂的是‘九阳融雪丹’,专克天下阴寒邪毒,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果然,随着药力在苏尘音灵力的引导下全面化开,一股温暖而磅礴、充满生机的力量在许轻轻冰冷的体内轰然爆发!
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冰冷的身体也开始回暖。
廖巧荷一直紧紧握着许轻轻另一只正在迅速回暖的手,感受到她体温的回升,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着苏尘音:“苏姑娘,大恩不言谢!这份救命之恩,重于泰山!我们玄灵宗上下,必当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若非你在此,又有如此起死回生的神丹,许师妹她恐怕就……就真的香消玉殒了!等元圣试炼结束,我们玄灵宗必有重谢!”
苏尘音随意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同路一场,便是缘分,理应相助。”
她救人,一方面确实有同路之谊和不忍见死不救的恻隐之心。
但更主要的是,她的破虚之瞳刚才在探查许轻轻体内情况时,无意间扫过她的灵魂本源。
那是一种异常纯净、清澈、不染尘埃、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灵魂之光,晶莹剔透,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怨念或因果纠缠。
在这种充满了争斗、算计、血腥和欲望的修真界,简直是凤毛麟角,万中无一!
这让她不由得起了些许好奇和真正的恻隐之心。
这样的灵魂,若是就此凋零,未免太过可惜。
果然,没过多久,在众人关切的目光注视下,许轻轻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茫然和涣散,疑惑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一张张熟悉又焦急的脸庞,虚弱地、带着不确定地问道:
“我……我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这样看着我?我……我刚才是不是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扶着她的另一位名叫张露的女弟子连忙说道:“许师妹!你可算醒了,你刚才不是睡着了,你是晕倒了!吓死我们了!”
“是苏姑娘救了你,给你喂了丹药,不然你这小身板,在这能把人冻成冰雕、连灵魂都能冻碎的鬼地方,怕是……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呜呜,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吓人……”
张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我晕倒了?苏姑娘救了我?”许轻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想挣扎着坐起来,身体却还有些发软无力。
廖巧荷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后怕。
“……轻轻,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刚才让你停下你不听,硬撑着往前走,结果寒气入体,体力不支晕过去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要不是苏姑娘恰好在这里,又有对症的丹药,你很可能就…就永远留在这冰墟里了!我们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你让师姐回去怎么跟我爹和你的家人交代?下次绝不可再如此逞强了!听到没有?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试炼可以再参加,机缘可以再找,宗门荣誉可以再争取,但命只有一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廖巧荷用后怕的责备眼神看着许轻轻,语气责备中充满了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