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一个人坐在露台上,夜空漆黑,只挂着弯月如钩。
一阵风吹来,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想从怀里掏出来烟盒,却摸了个空。
得了,没带。
夏武啧了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索性眯起眼看着庭院里的场景。
烧烤架里的炭火烧得正旺,食物的香气夹着秋风一起吹向远方。
“真是没有素质。”
夏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到胃在咕咕的叫。
露台上的热闹像是退潮一般很快消失,而庭院里却永远喧嚣热闹,烟火团圆。
夏武一动不动的看着。
只见陆星搬来了一张长桌,铺上垫子,把一把把的烧烤放在盘子里,端到桌上。
香气扑鼻,谁想吃就拉开椅子坐下,大快朵颐。
小囡囡坐在高腿椅上,晃着小短腿,尽情撕咬着肉串。
温灵秀正在挑选着猫猫可以吃的食物,想要喂给肥猫。
宋君竹嫌弃的皱起眉头,捏了捏那只猫肥美的腿。
池越衫则是偏头跟霜霜在说着些什么。
最忙碌的便是陆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个麦当劳员工的围裙,有模有样的站在烧烤架前刷油烤串。
“活该!”夏武幸灾乐祸。
这就是爱人多的坏处,忙死你!累死你!
但他还没乐几下呢。
在看到温灵秀起身帮陆星擦汗时,表情瞬间消失了。
夏武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呵呵,真娇气!
烤几个串能累死你?!
一阵凉风吹过,夏武裹紧了外套。
庭院里热闹如流水,绵延不绝,而回望露台上,自己孤零零的坐在这里,凄凉如雪。
夏武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也是。
等明天开会结束,他大概也就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他从前所努力维持的兄弟血缘,都会付之东流。
夏武眯起眼,放松了身体,窝在了那小巧精致的椅子里,看向天边。
他是最喜欢热闹的了。
每年逢年过节,送到他手边的聚会邀约像是雪花一样。
每到那个时候,他都会大手一挥,包下豪华酒店,摆上了几十桌,一起过年。
在酒店大厅最中间的水晶吊灯下,所有兄弟姐妹,亲朋好友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在他说完新年贺词的最后一句,他身后的玻璃窗外,将会绽放绚烂的烟花。
明亮的场地里,人声鼎沸,新年快乐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夏文会站在他的身边,第一个抱他,说哥,新年快乐。
他以为那会是永久。
小时候作文里喜欢用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夏武捏了捏鼻梁,两滴眼泪却顺着眼角下滑到耳朵里。
原本以为永远的兄弟,现在已经背叛了他。
原本以为永固的公司,现在开始分崩离析。
那些一起打拼事业的兄弟们,站到了夏文的身边。
明明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无论是对董事,对兄弟,对员工,对客户,他都竭尽所能了。
可那些繁华还是像泡沫一样,说碎就碎了。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一定要无情无义的人笑到最后?
夏武用力的揉了揉眼睛。
虽然嘲讽了这些人真是大度,竟然能容忍在一起相处。
可是。
夏武听到了从庭院里传来的笑声,心头还是有些触动。
他以为永固的东西,早就随风而逝了。
反而。
他觉得最不靠谱的东西,却能存留到现在。
真是奇了。
夏武自嘲一笑。
也是。
他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他这些年结婚又离婚,离婚又结婚,不也成为了别人眼里的怪胎。
只是过自己的日子罢了。
不知道是宋君竹的主意,还是温灵秀的主意。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
这些人觉得用感情编织的纽带不够牢靠,所以打算把利益也一起编织进去。
感情和利益交织在一起,什么也分不开了。
她们都是认真的啊。
夏武忽然笑了一声。
把背后的资本互相渗透,互相交融,所有人都得困在一起,谁都不能离开。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
一个圈子,如果只靠感情维系,早晚会散,靠利益捆绑,反而能走得更远。
感情软,利益硬。
太软的不能承重,太硬的又过刚易折。
只有软硬交织,才能编织出最好的纽带。
这些女的一个个的都不是善茬啊,她们身后的背景和资源如果联合起来,那简直是一艘巨船。
夏武一瞬间有些激动。
他没有摸到烟,便把桌子上那口冷茶又咕嘟咕嘟灌进了嘴里,这才冷静了下来。
现在他也登船了。
咚咚咚。
露台的推拉门被轻轻敲响,夏武迅速的抹了一把脸,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陆星一手端着烤串,一手拎着酒,站在那里。
夏武愣了一下,打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刚烤好的。”
陆星把盘子放下,顿时一股香气扑鼻,勾得夏武食指大动,疯狂分泌着口水。
咚。
陆星把拎过来的那瓶酒给放到了桌子上。
“听夏夜霜说,夏总你喜欢喝这个。”
说着,他又拉开外套。
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也被放在了桌子上。
夏武愣了一下。
“这么齐全?”
陆星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笑着说。
“虽然这些都不健康。”
“但是堵不如疏,偶尔郁闷的时候喝点吃点抽点也没事。”
西方的堕落:吸毒
东方的堕落:抽烟喝酒,暴饮暴食,晚睡晚起
人在失意的时候,总要有一个排解方式的,这比报复社会强多了。
夏武摸到那包烟撕开,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呼——”
白色烟雾瞬间弥漫,陆星面不改色。
夏武眯起眼问道。
“你抽烟吗?”
陆星摇头。
“你喝酒吗?”
陆星摇头。
“你就没点儿不良嗜好!”
陆星想了想。
“我喜欢熬夜。”
夏武:???
这尼玛算什么不良嗜好!
“陪我抽点儿。”夏武抽出一根烟,递给陆星。
陆星没有推辞,接过去。
啪嗒——
夏武俯过身,把打火机递到了陆星的嘴边。
火苗舔舐着烟纸,慢慢的烟草也燃烧了起来。
陆星吸了一口。
“扑咳咳咳——”
“哈哈哈真笨。”
夏武看陆星这个生疏的样子,大笑起来,坏心情一扫而空,好像又成为了那个挥斥方遒的夏总。
他顺手拧开酒盖,一杯倒在自己杯子里,一杯倒在陆星的面前。
“敢喝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