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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8章入钱府,逼问!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钱府的大门紧闭着,一如往常那般朴素。灰墙青瓦,门楣老旧,连个石狮子都没有。

    高阳站在门前,身后是陈胜吴广带着的亲卫,还有被押着的赵明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扇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张平凑上来,一脸殷勤的低声道:“高相,要不要属下先进去……”

    “不必。”

    高阳打断他,抬脚朝大门走去。

    陈胜立刻上前,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砰!”

    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一个老仆正拿着扫帚扫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连手中的扫帚都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侍郎府!你们要干什么!”

    高阳没有理会他,径直穿过院子,朝正堂走去。

    正堂的门开着。

    高阳抬头看去,只见一张旧方桌,桌上还摆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清汤寡水的素面,面上飘着几片菜叶。

    钱玉堂坐在桌边,穿着一身半旧的藏青常服,手里拿着一瓣蒜,正要往嘴里送。

    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

    当看到高阳的那一刻,钱玉堂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惊愕,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他放下手中的蒜瓣,站起身,脸上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高相?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

    他看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亲卫,又看了一眼被押着的赵明远,心中感到一阵浓浓的不妙,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是……出什么事了?”

    高阳没有说话,只是走进堂屋,在那张旧方桌前站定。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素面,看了一眼那瓣蒜,又看了一眼钱玉堂那张温和的脸,笑着道。

    “钱侍郎,你这早膳挺清淡的。”

    钱玉堂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招待老友:“让高相见笑了。下官为官多年,一向节俭,这素面配蒜,虽简陋,却也爽口。”

    “高相若是不嫌弃,下官让厨房再下一碗?”

    高阳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钱玉堂,忽然问道:“钱侍郎,你可认识这个人?”

    他指向门外的赵明远。

    钱玉堂的目光落在赵明远身上,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笑着道。

    “这是礼部员外郎,赵大人,我礼部的人,也是沈墨一案的主犯之一,下官自然认得。”

    “高相,怎么了?”

    “难道案子有所突破了?”

    赵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陈胜一把按住。

    高阳笑着开口道,“钱侍郎,你可能有所不知,昨晚他在刑部大牢里,招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

    钱玉堂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招了什么?难道跟下官有什么关系?”

    “高相,这一大清早的,您带着这么多人闯进下官的府邸,总得给下官一个说法吧?”

    钱玉堂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

    高阳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赵大人说沈墨那天离开礼部后,第二天又去找了一个人,希望他能站出来主持公道。”

    “因此,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而那个人,是你。”

    轰!

    钱玉堂的表情,瞬间凝固。

    但只是一瞬。

    他便猛地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道:“高相!这简直是荒谬!”

    “下官与沈墨虽然认识,但也只是泛泛之交,此等惊天大事,若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来找下官?”

    “再说了,那直言报上说的贪墨,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下官为官二十余载,两袖清风,从未收受过一文钱的不义之财!这满朝上下,谁不知道?”

    钱玉堂的声音开始发颤,那是一种被冤枉后的激愤。

    “高相,下官知道您因为那些钱被贪的事很生气,可您不能随便听信一个犯人的攀咬就来污蔑下官的清白啊!”

    高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钱玉堂表演。

    钱玉堂越说越激动,连眼眶都红了:“下官出身寒门,自幼丧父,是母亲给人洗衣裳、做针线,一把屎一把尿把下官拉扯大的!”

    “下官考上进士那年,母亲的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下官曾跪在她面前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做贪官,绝不让母亲蒙羞!”

    “下官这二十年住的是这破宅子,吃的是这粗茶淡饭,下官图什么?”

    “下官若是贪了那么多银子,那银子呢?总得有个去处吧?藏哪儿了?”

    钱玉堂摊开双手,环顾这破旧的院落,语气里满是清者自清的悲愤。

    “高相若是不信,尽管搜!下官若皱一下眉头,那便不是钱玉堂!”

    高阳看着他。

    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双因为委屈而瞪大的眼睛。

    他忽然想笑。

    笑这人,装得太像了。

    装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钱大人这话有理,本王也觉得钱大人断不是此等贪官,那便搜一搜吧。”

    高阳一挥手,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搜。”

    陈胜一挥手,随行的亲卫与锦衣卫立刻散开,冲进各个房间。

    钱玉堂站在院中,负手而立,虽然心中十分慌张,但脸上却始终带着一丝冷笑,仿佛在看一场极为拙劣的闹剧。

    一炷香。

    两炷香过去了。

    锦衣卫和亲卫们翻遍了每一个房间,搜查了每一个柜子,却什么都没找到。

    陈胜的一张脸色,有些难看。

    钱玉堂脸上的冷笑,越来越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高相,如何?”

    “下官说了,下官行得正,坐得直,不惧一切搜查,一切污蔑,这是下官为官二十余载的底气!”

    “倒是您,虽然您贵为乾王,当朝首辅,但您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仅凭一个贪官的胡乱攀咬就带兵搜查三品侍郎的府邸,这事,下官少不得要在朝会上参您一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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