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海之侧,沉沦之地。
在毒药进入欲海之后没多久,多尔哥德便传来了消息。
博士与其他几位“实验助理”匆忙赶来,神色颇为激动,他们一落地便向众人问道:
“对于神明,最重要的是什么?
赞美愚戏。”
“......”
你最好不是在自问自答。
程实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给出了一个答案:“信仰。”
“没错!就是信仰!”
博士狂喜而不能自抑,“赞美愚戏!变化才是实验的追求,意外才是结果的推进器。
我找到了!
我找到了那个时间,说起来这次也是源自于一场意外。
我在思考实验进程的时候,无意识地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的真理仪轨,真理仪轨并不是单纯的【真理】造物,它同样是【真理】的容器,【真理】信仰犹在,于是我看到了容器中滴落的神性。
或许是因为寰宇都在渴求真理,神性滴落的速度不慢,但也绝对算不上快,更神奇的是,拉长时间亦或缩短时间并不能改变其中神性滴落的速度!
那一刻,看着一滴神性恰好滴落,而另一滴神性又开始凝聚,我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如果时间是不连续的,那意味着存在也不连续,如此一来,信仰......会连续吗!?
信仰可是神明的根基,如果信仰也不是连续的,那是否说明在信仰空白的某一刻,神明并未与祂的信徒产生‘联系’?
而不联系岂不就意味着没有注视,甚至是毫不相关!?
既然毫不相关,那靠近亦或疏离就不会影响两个‘独立’的‘个体’,这不就是我们所寻找的‘疏忽之时’吗?
赞美愚戏!
这一点瞬间启发了我,我拉着龙井开始观察容器中神性滴落的时间规律,神性滴落的整体时间受信仰高低影响长短不一,【时间】之力也加速不了信仰的凝聚,可我们的关注点并非滴落的过程,而是在上一滴神性坠落后,下一滴神性凝聚前的那个‘空白’时间!
我称之为‘信仰间隔’。
然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不管神性滴落的速度如何,这个信仰间隔的时间是绝对固定的!
【时间】之力虽然影响不了信仰,但以【时间】的精准,我们完全可以找出这个间隔时间,而以龙井的说法......”
博士太懂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舞台就应该让给龙井,所以他没说完就看向了龙井。
众人视线全都移到龙井身上,龙井压不住嘴角,花里胡哨地朝着大家鞠了个躬,神神秘秘道:
“221!
这不仅是一个时间长度,更是时间扭结的次数,时间扭结并非无限拉长时间,每一次都有上限,一旦超过上限扭结就不可能完成,折叠的时间也会坍塌殆尽,但这难不倒我!
在我极其精细的操作下,经过了221次的时间扭结,终于观察到容器中旧神性滴落而新神性未继的那个瞬间。
换个简单的说法,如果把时间比喻成画布上的一条黑线,那在观察这条线时,我将观察窗口放大了221次,终于在画布上找到了一个没被涂黑的像素点!
并且不仅是【真理】容器,【时间】、【记忆】、【痴愚】......我们把手边能用的容器都观察了一遍,信仰间隔的时间是‘绝对’的,不会因容器不同而有所差异!
所以......”
龙井目光灼灼看向了程实,他知道程实手里有一个可以激活一切信仰的染色容器。
“如果能集全部之信仰能够打造一个绝似【源初】容器的容器,那在【源初】容器滴落神性的那一刹那,在那个名为221的信仰间隔里,我们就有机会摆脱【源初】的注视,分离与【源初】的关系,逃出这场实验!
我想这才是【欺诈】为我们留下的最大遗产!
程实,你手中的那个容器......是【源初】容器吗?”
“......”
它是,它当然是。
程实早已确定染色容器的用途,他只是没想到原来沙漏的作用就是为了“计时”。
程实脸色复杂地取出了手里的容器,如今容器已经染色了许多信仰,但还有一些并未激活。
看着那如同默偶般的容器,剩下的几位在程实的对视中一一上前,为容器染色。
【真理】、【痴愚】、【繁荣】、【秩序】......
没错,【繁荣】,红霖终是在离开前将神座传给了小狐狸,陶怡手捧翠绿的嫩芽遥望红霖,泪洒当场,无声别离。
随着一个个信仰的灌注,容器不断变化形态,直到安铭瑜上前,将【命运】之力投入,染色容器突然停止了变化,它并没有变成【命运】容器的模样,而是开始不断闪回过去的模样。
不,应该说它正在依次闪过十四信仰的各种形态,按照命途的顺序,【生命】,【沉沦】,【文明】,【混沌】,【存在】以及【虚无】,中途略过了【污堕】,也没有归于【命运】。
【命运】之力仿佛并未对其染色,更像是为其带来了“变化”。
染色容器自程实手中脱离,漂浮向半空,在不断闪回的过程中,有如实质的信仰开始向外蔓延。
程实眼神一沉,不敢断定这变化是好是坏,只能暂时静观其变。
众人也如临大敌,纷纷上前,将既定护在身后。
无数神力冲天而起,将染色容器与寰宇隔绝,然而容器中蔓延出的信仰实质却开始与周遭神力共鸣,加速蔓延。
不多时,形如实质的信仰便以容器为中心交织出一个粗糙的轮廓,众人者才意识到容器似乎正在重构,至于它即将重构成何物......
看着这有些熟悉的轮廓,一时间所有丑角集体失声。
“!!!!!”
“神座!?”
没错!
这漂浮于半空的容器在集齐了十四个信仰后,竟用实质般的信仰拼凑成了一张神座,而这神座的形状,与程实从真实宇宙诸神尸场带回的那一张,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它并不破碎,相反,看起来异常完整。
或许这才是那张神座真正的样子。
虽然信仰如实质般凝实,可等到容器的重构完成后,那些凝实的信仰却轰然消散,只留下信仰存在过的痕迹,并且又重新缩回了正常大小,缓缓飘回了程实手中。
程实瞳孔骤缩,看着手中“空白”的微缩神座,祂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东西。
“这是......?”
“蓝图。”程实死死握着手中的东西,“用以拼合那张神座的蓝图。
那神座也不单纯是神座,它就是我们所想要的那个......
【源初】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