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觉得，这就叫做善。”
陈勃摇摇头，“你觉得你一直在小镇洞天之中读书，这就叫做善良之人吗？这个标准又是谁给你的？”
“无论对于残宇来说，还是大宇来说，小镇洞天简直就是一个福地。”
“外界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小镇洞天。”
“大宇中，昔年陆尊主消失，而残宇直接覆灭。”
“你却可以在小镇洞天之中，享受与世无争的日子，看起来很安静？很美好？每天都在读书。”
“但如果正是因为你什么都没做，导致你在意的人遭受苦厄呢？”
宁长安愣住。
陈勃嘴角扬起，“看你的表情，我觉得你会说，‘我不知道’。”
“但如果这一切正在发生，难道‘我不知道’就能让你摆脱恶行吗？”
“我恰恰觉得，有的人的理论是‘我宁愿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这本身就是一种恶。”
“我想起来，曾经有一个儒修提出过，‘无为’，但我并不认可。”
“无为是错的。”
“因为我一直在主动的求变。因为外面的形势在变。”
“以前我们是残宇中的人族，而现在我们是寿族的奴隶。”
此言一出，宁长安直接陷入了思考。
而陈长生脸上一抽。
？？？
不是哥们，他好像被冒犯了。
什么都不做，也是错了？
他的无为之道错了就！
离谱！
此时，山鼎界中，众人皆是忍不住想笑。
这是真无妄之灾。
恐怕那个陈勃也没有想到，古舟上真站在一个“无为之道”的践行者。
叶尘道，“哈哈哈！终于有人说三师弟的道是错的了。”
姚曦女皇好奇道，“那三师兄会变吗？”
叶尘嘿声一笑，“不会。如果你了解三师弟，就会懂他。”
无我点头，“是的。”
他可以说对陈长生的了解，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叶尘说道，“也就师父对三师弟这么包容了，如果放在其他势力，可能直接把三师弟赶出去了。”
陆玄淡淡一笑，“大道三千，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老三喜欢这般，那就由他去了。”
众人皆是心生感慨。
能拜在师父门下，简直是天大的福缘啊。
想走什么道，走什么道！
简直太自由了！
根本没有什么约束！
野蛮生长！
杨天命盯着宁长安，挠了挠头，“我一看宁长安在这里论道，我就头大。干嘛讲这么多道理，先打一拳，打得时候就知道谁的道理最硬了。”
“让我坐下来跟人这般讲道理，论善恶，我是真坐不住。”
众人皆是一笑，继续看向画面中的映像。
片刻后，宁长安抬起头，“你说的有道理，对于善恶或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标准，而我的标准是大部分人的标准。善行，恶行……所以，我需要丈量一下你的过去。”
陈勃呵呵一笑，“来吧。即使用你的标准，我也是一个善良之人。你总不能因为我现在向寿族低头了，我就是恶人了吧？”
宁长安没说什么，手中灵诀变幻。
“哧！”
丈量之河流转，神芒落在了陈勃的头顶。
虚幻的大河在奔涌，一朵朵的浪花飞溅而出。
每一朵浪花中都有陈勃过去的画面。
残宇时期，陈勃是陈国一个统帅，而陈国还曾随着轮回古庭御下势力征战。
“为人族而战！”
彼时的陈勃，不顾生死，冲锋陷阵。
尔后，残宇破碎，坠入逆流长河中。
最后陈国剩下的人，被寿族打捞了出来。
寿族以陈国其他人性命威胁，让陈勃等人臣服。
陈勃选择了低头。
在整个一生后，前半生，陈勃在狠人女帝麾下为人族而战，而后半生，成了寿族的奴隶。
画面结束后，陈勃依旧高昂着头。
“所以，你觉得我是善，还是恶？”
宁长安沉默。
只因。
陈勃一声从来没有主动去加害其他人。
现在的选择也是被迫的。
甚至，他保全了陈国很多人的性命。
这是恶行吗？
陈勃又说道，“我听说过老书生的理论，顺序理论是吧？我听说在小镇洞天的试验之前，老书生用丈量之人让一些‘恶人’变善了。后来，就是小镇洞天的试验，但老书生都不知所踪了，更别说这小镇洞天的试验成功与否？”
“我一直觉得顺序学说是错的。”
宁长安挠了挠头，“请说。”
陈勃说道，“顺序学说的核心不就是定先后，分大小么？那么丈量之河就是关键。”
“但是普天之下，谁掌控了丈量之河？大宇之中也就只有一个人，而你是第二个。”
“除了你和老书生，谁能去定善恶。”
“不要告诉我过去宗，和寿族也有岁月神通，这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们不在乎善恶，也不可能去界定这些。”
“最重要的一点是，老书生的善恶论，究竟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首先人族内部，就有不同的标准。”
“而万千种族呢？这个标准更不一样了？”
“凶兽食肉，难道要劝他们吃草吗？”
“那如果是生灵和大道之间呢？”
“呵呵呵……这就更不相同了。”
“天之道，和人之道更不一样了？”
“大地辽阔，寒川冰封冻死生灵，灵火燎原灭杀生灵，天道是恶吗？”
“如果说出发点就不对，这顺序学说是不是就是无本之木？”
“老书生讲的不是说，不分种族，不分立场么？”
“这世间，善恶真的可以厘清吗？”
“哪怕是丈量之河，都无法丈量清楚吧？”
此言一出，宁长安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陈勃嗤笑着看向宁长安。
这时，陈长生上前一步，手放在苍古阵盘之上，突然开口，“其实，我们也和狠人女帝有关系。或许，可以免动干戈。”
说着，他祭出一缕狠人女帝的道韵。
陈勃直接愣在原地。
他的身后，其他陈国之人也愣在原地。
“这……”
“难道狠人女帝还活着？”
“天哪！”
“真的是轮回道韵！”
陈勃等人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我去，不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