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这苏枕月不对劲，你看她的眼睛，看上去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最先发现异常的是穆南歌。
此刻的穆南歌和顾修，正在距离龙脉地宫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不过因为本身存在的禁制，里面的人发现不了外面的情况，而外面的人……
顾修不光自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甚至还动用了圣城权柄，将此刻龙脉地宫中的详细情况完完全全地投影了出来，确保旁边的穆南歌也一样能清晰地看到整个龙脉地宫的所有情况。
无论是苏枕月布置的大阵情况，还是关雪岚偷偷摸摸做手脚的动作。
同样也包括了，正在布置阵法的苏枕月的眼睛。
因为穆南歌的提醒，顾修也仔细观察了苏枕月的眼睛，果然发现，苏枕月的眼神也时不时地就会产生变化。
大多数时候，淡漠到几乎没有任何情感在其中。
就像是一具没有心的傀儡。
而偶尔那古井无波的双瞳，却又闪过几分色彩，有孤冷高傲的本性，也有一抹带着强烈情绪的色彩闪过。
这情况。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她这样子，不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顾修观察了一阵，皱起眉头说道：
“更像是……”
“被夺舍。”
这话出口，顾修自己都感觉有些奇怪。
夺舍？
这怎么可能，苏枕月现在就在三垣圣城，而且还是龙脉地宫之中，除了关雪岚之外，并没有第三个人存在，而且顾修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强行夺舍的神魂波动。
说是夺舍，有些匪夷所思。
可……
若要说不是夺舍，她现在的情况确也确实不对劲。
“心魔的滋生本就与七情有关，无论是什么样的心魔，本体必然也是有情绪存在的，正常来说是心魔和本我之间的争端才对。”
“可苏枕月现在的本我，更像是一个完全没有半点感情，被洗去了所有记忆和情感的存在。”
“这不对劲。”
“上次见到的时候，她明明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算那是本我，也不该像现在这样。”
“但说夺舍的话也不像……”
穆南歌开口，直指问题本身。
心魔这东西对于修士来说不算多么多见，但也绝对不算罕见，不说见别人了，其实两人都曾经历过心魔反噬的情况，对这方面算是有所了解的。
而也正是因为了解，两人都看出了苏枕月的情况，不像是正常的心魔入体的感觉。
穆南歌和顾修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开口：
“斩除人性！”
“太上无情！”
虽然回答不同，但意思却是一样的。
此刻的苏枕月，似乎正在强行剥离自身人性，这一点从她越来越淡漠的眸子就能看出来。
但同样的。
她自身的人性明显也在拼命挣扎。
无论是那个高高在上、高傲的苏枕月，还是那个顾修之前已经熟悉、胆怯懦弱又心甘情愿跟在他后面的苏枕月，都在剧烈挣扎，想要重新掌控身体。
这明显不对劲的情况，让两人都是一阵疑惑，不明白苏枕月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这样。
“看来夫子他们的推测是真的……”
还是穆南歌更见多识广，观察了一阵之后，神情凝重地喃喃说道：
“浩宇备战这段时间，三仙岛也一直被当成假想敌，所以我们搜集了很多关于三仙岛的情报。”
“之前获得过一个情报，是说三仙岛的修炼功法极为特殊，似乎有某种特殊力量，能够在修士达到一定境界的时候，洗去自身七情，斩断人性，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太上无情。”
“而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实力将会突飞猛进，甚至修炼起来将再无半点桎梏。”
“但同样的……也会彻底变了个人一样，灭绝一切人性和人欲，做到绝对的理性，甚至对以前关系不错的朋友毫不顾忌地下杀手。”
“夫子一直在镇守三仙岛，发现了三仙岛上每个人都会有一盏七情灯，而一旦七情灯熄灭的人，都会进入太上无情阶段。夫子曾由此猜测，三仙岛可能拥有某种将人人性剥离的手段。”
“更像是……”
“强行夺舍，让人成为绝对听从命令的傀儡。”
听到这话，顾修眼皮一跳。
说实话，这说法堪称离谱，想要完成的难度极高。
但……
听到这个说法，再想到三仙岛身为仙仆，在浩宇几乎相当于狱卒的话……
好像又会感觉没什么可奇怪的。
一个狱卒要做的是什么？
自然是严加看管牢房，恪守自身职责。
而一个狱卒不需要的是什么？
感情！
人有了七情，才能称之为人，而也因为七情存在，很多时候会做出一些并不算太过理智的行为。
按照这个角度来看。
三仙岛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让自己人斩除感情，进入太上无情的状态，似乎也算合情合理。再配合三仙岛和仙界之间的关系，似乎三仙岛有这个能力也不是没可能。
顾修眯起眼睛：
“若是如此的话，这是不是说明，苏枕月的情况，其实三仙岛一直在盯着。”
“知道苏枕月关系到三仙岛能否进入圣城，所以他们强行出手干预，要让苏枕月彻底成为一个对三仙岛绝对忠诚的……人，不允许任何差池？”
“大概率就是如此，不过可能也有些不同。”穆南歌回道。
顾修奇怪：“哦？”
却见穆南歌沉思一阵道：
“三仙岛进入三垣圣城必然不怀好意，而且是势在必得，但应该不可能毫无征兆的就要抹除苏枕月这个圣女的人性。”
“我想可能是因为苏枕月出了变故，他们才强行干预。”
这猜测也有道理。
苏枕月毕竟是蓬莱圣女，地位超然，和寻常的三仙岛弟子是不同的。抹除人性看上去厉害，但也意味着，这个人从今往后就会变成一个淡漠无情的工具。
只是……
变故？
什么样的变故，能够让三仙岛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的记忆恢复了，本体和分身的记忆融合了！”顾修猛地想到之前察觉到的苏枕月的变化，当时他注意到，但因为有其他事并没有过多在意。
现在仔细想想，苏枕月身上明显出了问题。
而变故在哪？
本体的意识，抢占不过分身的意识，甚至……打算破坏三仙岛的计划，所以三仙岛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这三仙岛的行事作风……”
“可真够狠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