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邮局的副局长聊完之后,韦恩把对方留在里边继续抽雪茄,重新回到了会议室里。
这时候会议室里的人手看起来反而更多了一些,有些还在忙碌,有些则在待命,明面上来自警察局的高级督察和威廉警长效率都很高,此时已经按照韦恩之前的要求,让人在会议室的一面墙上掛了里奇蒙的地图,会议桌上还有好几份比例尺和范围不同的地图。
韦恩选择先跟那位几乎可以確认有本地教会身份的高级督察套近乎:“先生你应该是专门负责这类案件的专业人士吧,我之前在里奇蒙交了一个可能跟你身份差不多的朋友,他叫做大卫·米尔斯。”
高级督察这会儿似乎在忙著对比各项简报中的消息,试图儘快从中找到有效的线索,他闻言之后只是稍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亲善的意思:“我认识他,他调动到乔治伯格之后我才升的职。
唔————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一路人啊————
行吧,那以后就当你是跟威廉警长坐一桌的了。
到时候准备要找到“苹果派”的时候,就提前把你和威廉警长安排到別的地方瞎忙活去。
那位乔治先生和他的两名专职安保人员的活动路线被文员在地图上標註了出来,最主要的是今天的这一条,几个关键点位上还有大致的时间標註。
韦恩目前已经知道了受害人所在的位置,又有了非常合適的甩锅对象,但由於必须得套娃,编故事的难度反而比他想像中的更高。
比较靠谱的做法还是適当留白,剩下的故事碎片让別人自己去补充,免得本地的这些势力之间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瓜葛,或者这家的闺女其实是那家的女婿什么的,人家其实回家一对帐就能发现不对劲,那到时候反而做多错多————
想到这里,韦恩觉得大教堂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於是他双手环抱著站在了墙上被掛著的那幅里奇蒙地图前,摆出了“大侦探”的架势假装在认真分析,作为被州务卿先生钦点的案件负责人,韦恩这会儿在事实上就是会议室里的最高指挥者,剩下还在干活或者待命的马仔们也许事后未必有机会成为破案功臣,但要是乔治·莱彻出了事,那基本都得陪著韦恩一块背锅,甚至有可能韦恩这个没公职在身的人最后没责任,他们反而跑不掉,所以韦恩这么一站,会议室里手头暂时没活的人们便都围了过来,等待著韦恩发號施令並且儘快展开实际行动,努力抓紧时间解决掉这件破事。
“这家俱乐部就是乔治先生最后被確认出现的地点对吧?”韦恩往地图上指了指,“按照刚才的简报,跟乔治先生一块失踪的人是他的两个安保人员,也就是说他的马车夫没有一块失踪。他当时乘坐的马车呢?”
旁边立马就有声音开始提供信息:“马车夫当时按照乔治先生的吩咐在俱乐部的外庭院待命,马车也在。傍晚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异常,向俱乐部的值班经理询问乔治先生的去向,之后经过层层確认,我们才確认了乔治先生的失踪状况。”
“所以我们目前能確认的最后线索,就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表示乔治先生外出未归?”韦恩头也不回地继续询问。
另外一个声音补充道:“是的。按照乔治先生之前的行程安排,他今天晚上接受了一个值得重视的宴席邀请,这也是马车夫在傍晚时试图寻找並提醒他的原因。
“”
“俱乐部工作人员的话可信吗?”韦恩再次问道。
“————”一时间无人应答。
这个问题其实是有点流氓的,事情关係到州长儿子的安危,这会儿可以说是“一切皆有可能”,谁要是给那家俱乐部打了包票,万一回头真是里边的哪个人有问题,那一口黑锅便直接扣在谁的脑袋上了,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一个声音才爭取努力不粘锅:“里奇蒙的一些地点是会在暗中被定期安全审查的,这家俱乐部也在其中,属於正常情况下被归类为可靠”的安全社交场所之一。”
之后又有一个声音进行补充:“我们刚才也再次进行了確认,俱乐部今天当班的工作人员没有人突然失联,其他相关的人员排查目前还在继续,但暂时还没有问题回报。”
警察局的那位高级督察这时候也才终於上鉤,儘管只是简单地点头“嗯”了一声,却也算是代表他背后的信息渠道进行了初步的认可。
毕竟是上流社会少爷加州长直系亲属平时会去的地方,特勤队、本地特工组织以及大教堂会安排进行安全审查,稍微有点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韦恩反而意外地有点心虚,想著他当初还想在里奇蒙搞个高级餐厅当情报搜集点啥的,这会儿再回忆起来,觉得当时的自己还是有点太年轻了,还好侦探社的餐馆还弄得没那么高级,不然估计也会引来一堆苍蝇。
不过表面上韦恩还是保持著面无表情,指尖对著地图上的那个点,在周围划了一个圈,儘量专业而阳光地做出符合大侦探身份的判断:“以那家俱乐部的几个出入口为起点,按照步行半小时以內的距离,筛选出適合跟人私下见面的店铺,包括咖啡厅、酒吧或者小餐馆在內,询问是否有人在那之后见过乔治先生。
“如果有的话,再询问当时是否出现过异样,並重点排查那段时间前后在附近出现过的马车。如果没有,那么俱乐部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必须经过安全审查。”
先把结论拋出来,韦恩接著才进行解释:“代入乔治先生的视角,他今天晚上本来有宴席邀请,不太可能无故爽约,所以他本来的计划应该只是短暂外出。
以他的身份,应该不会自己走得太远,也没有必要换乘不熟悉的马车,排查重点应该就在这个范围之內。
“乔治先生的安保人员都是专业人士,歹徒应该很难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无论当时是否出现过异样,对於我们而言都是有效信息,可以用来缩小嫌疑范围。
“更关键的一点在於,乔治先生是显而易见的高价值目標,如果歹徒的目的是进行绑架,那么歹徒们大概率是提前准备了交通工具的,很可能会提前蹲点或者进行安全確认,被目击到的概率不低,但马车本身可能並不惹眼,需要认真排查。”
“是!”旁边几个声音同时应道。
事情到了“寻找州长儿子”的这个层次,这会儿能站在韦恩周围的人虽然在大佬们面前还是马仔,但也基本都远离了“需要亲自跑腿”的级別,最次的威廉警长都好歹是个“警长”,所以几波人接著就各自扭头对著自己的手下发號施令,把这种前期排查的活几给摊派了下去,会议室里的人头很快就少了一大半,连桑德斯都按照韦恩的安排出门去找跟著一块过来的侦探社探员,让他们分头跟著排查的队伍去当监工,当然名义上的理由是“有消息儘快回报”。
反而是警察局的那位高级督察听到韦恩让桑德斯安排人去通知伊妮莎的时候,表情显得有点微妙:“韦恩先生觉得情况危险到这个程度了吗?”
韦恩很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暂时可能还不至於,但事件关係到州长直系亲属的生死,我们侦探社肯定是要尽最大努力的。”
他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免得大教堂看到侦探社连合伙人都没参与这事,反而容易被怀疑上,但是大晚上的就没必要耽误伊妮莎休息了,意思意思而已。
“韦恩先生,要不要我们也单独聊一下?”高级督察这会儿倒是有话想说了,目光还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
韦恩点头,指了指此时没人的大休息室:“正好,我也有一些问题想諮询你。”
依旧留在原地的威廉警长此时则似乎有点无语,仿佛在无形中感受到了美利加风格的温柔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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