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一座巍峨浮空的仙山,琼楼玉宇的正门上有「北俱都督府」匾额。
此间乃天庭专司北俱那边事务的部门,天都这里还有东胜都督府、南赡都督府、西牛都督府,各负责一个方面。
四大王庭自然不会接受这边的督管,故而这四大督府都有那麽点有名无实的味道。
当然了,具体能在相关方面营造出多大的影响力,还得看各自的经营能力。
亭台楼阁深处,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在踱步来回等待,此人师春和吴斤两都熟悉,算是吴斤两的老朋友,无虞商行合伙人之一的卢展星。
北俱都督府的都督卢对,是他的至亲叔父,这次也是受到叔父的召见而来。
来来回回走动着,约莫等了快两炷香,才见连廊拐角处出现了两道人影。
那个淡灰便装,样貌寻常,却有着一双细长双眼的老男人正是卢対。
其身旁那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是其子卢展堂,面色莹润,神采奕奕。
两人一到,卢展星赶紧行礼,「叔父,哥。」目光落在卢展堂那神气焕发未能内敛的气色上,忽醒悟过来,讶异道:「哥,你突破到天仙境界了?」
卢展堂闻言有些苦笑,「刚突破不久,还不太能适应,神气还不能自如内敛,搞的走哪都能被人看出来。」
一副我也不想这样的样子。
卢展星啧啧道:「哥,你这就矫情了,天仙境界呀,就你这年纪,羡慕死个人。」
北俱都督卢対淡淡一笑,「行了,你们兄弟之间就不要吹捧了。展星,叫你来有正事说,都坐下说吧。」挥手示意落座。
三人按长幼秩序落座後,卢展星好奇道:「叔父,不知有何吩咐?」
都是自家人,卢都督开门见山道:「不出意外的话,几个月後,你哥就要去天域上任了。」
「天域?」卢展星错愕,他记得叔父之前的安排是,要在天域给他谋个指挥使的位置,那这哥哥跑去要怎麽安排?天域哪有那麽多指挥使的位置安排,总不能降格安排吧?
不由试着问道:「天域哪还有什麽适合哥的位置?」
卢都督:「天域域主。」
卢展星一愣,看向卢展堂,见後者微笑点头确认,当即下意识问道:「那蛮喜怎麽办?」
卢都督:「他自己搞砸了还能怎麽办?比试规则为他改了又改,这次还想改,犯众怒了,连逍遥派都老老实实砸钱了,他背後的象河有逍遥派摁着翻不起浪来,象河这次也算是在朝堂上丢了老脸,为保个蛮喜,整个朝堂上就他的声音最刺耳,结果也是孤掌难鸣。
当然,这与左相隐隐约约的态度也有很大关系,左相显然已经觉得蛮喜不再适合坐镇天域
了,蛮喜要不是借了大赦之战的战功护体,早就被撸了。
卢展星唏嘘:「也就是说,蛮喜确定要下台了?」
卢都督嗯道:「机会已经优先给了象河那边,他们自己不争气,又是蛮喜自己先挑的事,闹成这样能怪谁?左相的态度摆在那,事情基本也就这样了,除非蛮喜能有办法绝地翻身,能在最後短短几个月追上另几家,很明显,那差距现在想发力也已经来不及了,换人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卢展星瞅瞅那位气定神闲的哥哥,好奇道:「天庭应该还没给哥下正式任命吧,那位置想竞争的应该不少吧?」
卢都督:「是有竞争,竞争已经在桌面下反反覆覆搞了几轮,各方商议、妥协和利益交换後,最终胜出的是我们这边,到时候朝堂上大部分人都会附议,问题应该不大了。也算是让你哥赶上了,刚好修为也上来了,无论是资历还是修为都够了,正好帮他挪挪位置。」
卢展星先是兴奋搓手,与有荣焉,然很快又神色一肃,「叔父,师春想做天域域主的事,人尽皆知,那家伙可不是个善茬,压过了东郭寿,斗垮了蛮喜,手上掌握着天域的大半地盘,哥去上任,恐怕要起冲突,那家伙连南赡巩家都敢搞,只怕——」
面带微笑的卢展堂接话道:「展星,你错了,蛮喜输在名不正言不顺,被竞争的规则绑住了手脚,说到底,蛮喜不是输在师春手上,而是输在了朝堂上下觊觎天域肥肉的衮衮诸公的手上,只要天域格局鼎定,名正言顺赴任,上峰有令,他若喜欢抗命,大可试试,有的是办法整他。哪里都有不甘心的刺头,之前别的任上,刺头我收拾的多了去。」
卢都督也嗯声道:「若是一般地域的域主,让他师春凑合凑合兴许可以,以他的能力倒也不是不行,然天域直属天庭,规格更高,师春的修为和资历都还不够格。他若愿意乖乖配合,这厮的能力还是勘用的,若是痴心妄想非要闹,决定天域大位的不是他师春,而是天庭,实在不行,可从天庭这边操作,直接下旨将其调离。」
说着手一摆,「当然了,也不可大意,展星,这也是喊你来的原因。原本是想让你去接一个指挥使的位置,现在天域的格局变成了这样,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指挥使的位置让给你,不过级别相近的位置等你哥去了後,还是能划拉出来的,上阵亲兄弟,你跟师春他们来往较多,比较了解,当尽力协助你哥,等你哥在天域站稳了脚,自会帮自家兄弟谋划。」
听到自己天域指挥使的位置没了,卢展星内心不免一阵小小失落,但还是很快调整了心态,自身前途毕竟还要靠这位叔父,当即颔首道:「那是自然,这个不用叔父交代,那肯定是哥指哪我就打哪,绝无二心。」
卢氏父子闻言皆笑,皆感欣慰。
之後卢都督又道:「展星,离天域最终结果出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你对师春他们那边要多上心,要借着跟师春他们友好的关系多掌握点情况,好为你哥上任铺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师春那厮啊,还是很有本事的,万不可小觑,准备的越充分,下手的时候才越能手到擒来,免得不慎被咬了指头。」
卢展星拍了胸脯,「叔父放心,记下了,绝不懈怠,你们等着看吧。」
卢都督微笑着站起道:「巩宣的孙子跟月善的孙女大婚,你今天也要去巩家吧?」
卢展星点头,也站了起来道:「我跟巩少慈也是朋友,自然是要去的。」
「那就一起吧,刚好也要带你哥去赴宴,带你们兄弟一起去认识些人——
天域定南府的某个深宅大院内,摸出子母符的师春看了眼吴斤两发来的消息,吴斤两说他到了。
师春回了句马上就来,收了子母符就出门。
一跨出厅堂门槛,就见失踪了些日子刚回来不久的红衣女,正在院子里侍弄不知从哪弄来的他没见过的好看花草。
他走到红衣女身後搂了她腰肢,闻着她那好闻的体香,吻了下她的白皙颈项,「若君,我有事出去一趟。」
侍弄花草的红衣女略偏头,问:「莫不是去南赡巩家?」
师春讶异,「你怎麽知道?」
听到他真要去,红衣女颇为意外地眨了眨眼,以这位跟巩家的关系,竟还敢登门,确实胆大,她波澜不惊道:「你那张请柬我又不是没看过,今天的日子,我表舅好像也会去。」
师春一听就来了兴趣,「要不带你一起去,把你表舅介绍给我?」
红衣女乾脆拒绝:「没意思,不去。」
师春又搂着她连亲几口,「去嘛,今天的巩家肯定有好多权贵云集,这些人掌握着天下的治理大权,机会难得啊,咱们一起去开开眼界嘛。」
红衣女不为所动,淡淡道:「也没你说的那麽高大上,从古至今,历朝历代,不管是谁,治理天下就四个字,压制权贵」,做得到就兴,做不到就亡。我才没兴趣见他们,他们丑的很,还不如我的小院好看。」
见师春还想纠缠,又补了句,「我表舅不喜欢你,你我当众露面是自找没趣。再说了,他也不会在那逗留,顶多就是亲自露面代妖后去送个贺礼意思一下,算是给巩宣一个面子,放下东西就会走。」
「————」师春无语,都这样说了,他还能说什麽,只好吻别佳人一个人走。
他赶到有棱山时,吴斤两和鱼玄兵已经在山洞内等着他。
一见面,吴斤两便好奇问:「几个意思,真去巩家喝喜酒啊,之前跟人家闹成那样,现在跑去喝喜酒,那是去贺喜还是去打人脸呐?去贺喜了人家也不会记我们的好,喝个喜酒喝得心惊肉跳没必要,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旁听的黄盈盈一边施展遁地术带着二人下沉,一边听着看着,鱼玄兵依然是面无表情。
师春:「我们有请柬,是他们邀请的客人,出了事巩家脸上也不好看,大喜的日子不至於对我们动手,现在动我们也没任何意义。」
吴斤两叹道:「我们得罪的又不止一个巩家。不是,到底为啥非去不可啊?」
师春想了想道:「苗先生那边来了消息,说蛮喜下台基本已成定局,让小心蛮喜狗急跳墙。再就是,天庭应该会指派个新的域主来,至於谁会来赴任,结果肯定是等各方桌面下的沟通结果,苗先生也不知会是谁。斤两,风雨欲来呀。」
吴斤两狐疑,「这跟咱们去赴宴有什麽关系?」
师春哼道:「域主的位置若谁来都能轻易坐稳,你我占这麽大地盘能有好下场才怪,等别人出招就被动了,当先下手为强。正好借巩家大喜的场子一用,公开宣布点事情,给新来的域主上点难度,得让所有人知道,我才是天域域主的最佳人选!」
下遁之势停下,吴斤两顿来了兴趣,好奇道:「上点什麽难度?」
师春瞥了他一眼,催促道:「到时候你自然知道,先办正事。」
可能是有旁人在不便说,吴斤两当即不问了,摸出了却死香焚烧。
师春见他罐里的却死香也不多了,遂扭头对黄盈盈道:「老黄,有件事需要你去办,想办法从白启如那弄来炼制却死香的秘法。」
他准备回头弄齐炼制材料後交给朱向心去炼制。
黄盈盈一怔,旋即点头道:「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