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仁孝反绑着双手,裸露着上身,口衔玉璧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刘禅的思绪瞬间便飞远了。
景耀六年,相父去世已二十九年矣。
二十九年,相父在出师表中为他安排的贤臣,已全部离去。
彻底离开了相父的庇佑之后,他终是再也担不起克服中原、复兴大汉的重担。
那一年,自己便是以这般屈辱的尊容,走出了成都城,走进了邓艾的军中。
离开了相父,自己......终究是难成大器啊。
想到这里,他不禁潸然泪下。
但下一刻,他突然又如释重负的笑了。
还好还好,老天待朕不薄,又给朕送来个相父。
嘿嘿嘿......
他这一哭一笑,算是把旁边儿的岳飞给整不会了。
“官家,您.......”
可他关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刘禅突然来了一句。
“爱卿啊,仗都快打完了,你的出师表怎么还不动笔?”
“.......”
见岳飞直接被自己一句话干的目瞪口呆,刘禅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迈步走向了跪在地上的李仁孝。
“李仁孝,你可愿降?”
听到刘禅问话之后,李仁孝便抬头看向了刘禅。
一直看了好久好久,他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然后,他才低头回道:
“臣,愿降!”
李仁孝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跪在他身后身穿素服的任得敬和李察哥俩人,皆是伏地大哭。
然而,他俩只来得及哭了一声儿,就听刘禅惊讶的喊道:
“哎呀,你们怎么如此不懂礼数,怎么能让朕的老丈人兼大舅哥跪在地上呢?
快给请起来呀!”
听见这喊声,本来正因国灭而伤心的俩人也顾不得伤心了。
他俩现在只想指着刘禅的鼻子好好骂一顿。
你丫的还能不能再虚伪一点儿?
你要真当大家是亲戚,你至于如此赶尽杀绝吗?
我们已经真的没了和你们争雄的心思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可是,我们都已经跑那么远了,还能被你们的人抓回来。
那特么可是昆仑奴的故乡,狗都不去的地方。
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想到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提前埋一步棋的?
俩人还在心里骂骂咧咧之时,刘禅已经亲自动手把李仁孝绑手的绳子给解了下来。
然后,便把他给拉了起来。
接着,就拉着李仁孝坐下拉起了家常。
陪着刘禅唠了会儿之后,李仁孝眼看他脸上的热情不是作假,便拱手说道:
“官家,罪臣有一事不明,还望您能解惑。”
听到这话,刘禅马上回道:
“爱卿有话便问,朕自是知无不言。”
“罪臣既已向官家投降,心中便绝无怨愤。
只是罪臣实在想不明白,您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经略昆仑奴所在的地域的?
实不相瞒,罪臣原本想去的地方,乃是大秦。
但罪臣观您兵锋所向,大秦早晚是您囊中之物。
所以罪臣多方打听之后,才选定了昆仑奴所在的无主之地。
可是没想到.......”
后面的话,李仁孝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我特么特意选了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准备重新开始过日子,结果你丫的竟然派了人在那里等着我。
这真的是.......太特么晦气了。
以至于,李仁孝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他的话没说完,刘禅却是完全听懂了他的想法。
所以,他这会儿就尴尬了。
尴尬了好半天,他才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朕说这完全是意外,你相信不?”
“意外?”
看着满脸都写着狗都不信的李仁孝,刘禅只好无奈的回道:
“朕的本意,是派个人去经略大秦。
可是没想到,他走错了路,意外到了昆仑奴所在的区域。
然后.......”
后面的话,他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不止是李仁孝,李察哥和任得敬俩人也都已经因为他这句话,彻底的傻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李仁孝才摇头苦笑一声。
“看来......这是天要亡我西夏啊!”
叹息了一句之后,他便再次起身拜下。
只不过这次拜下之时,他的脊梁已经彻底弯了下去。
很显然,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心气儿,这次是彻底没了。
感觉到他的变化之后,刘禅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岳飞。
看到刘禅的眼神儿之后,岳飞瞬间便明白了他想说什么。
于是,他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看到岳飞点头之后,刘禅才热情的起身,又将李仁孝给拉了起来。
“哎呀,爱卿你怎么又跪了?
快快平身!
任卿、李卿,你们也快快平身!”
虽然在刘禅的搀扶之下很快起了身,但再次起身的李仁孝,整个人却透着一种形如枯槁的气息。
刘禅甚至怀疑,这会儿要是来阵大风,是不是就能把这货给吹死了。
看着如此状态的李仁孝,以及他身后的似乎一瞬间老了几十岁的任得敬和李察哥,刘禅突然来了一句。
“爱卿啊,爱妃前几天与朕写信的时候,还说到你呢。”
刘禅一提到爱妃,刚刚还心如死灰的李仁孝,瞬间便紧张了起来。
“敢问官家,娘娘说什么?”
“爱妃说希望早日听到你建功立业的消息呢!”
这话一出,刚刚起身的李仁孝瞬间又跪了。
“官家,罪臣既已归降大宋,便绝不会再生反叛之心。
罪臣只求官家赐一茅屋容身,罪臣必定日日为官家诵经祈福以赎今日之罪。
若官家仍有不安,臣即刻赴死也毫无怨言。
但两位娘娘入宫已久,她们早已非西夏之女。
还请官家切莫因罪臣之事而迁怒她们!
哪怕将她二人贬为奴籍也罢,万望官家留她们一条贱命啊!”
李仁孝这声泪俱下的一番话,说的刘禅是相当的无奈。
“爱卿啊,你想什么呢?
朕的爱妃,朕宠都宠不过来,为何要将他们贬为奴籍?
还有你啊,你可是朕的老丈人兼大舅哥。
朕怎么可能让你去住茅屋?
朕早就在京城给你准备好大房子了!”
李仁孝此时完全能听出来刘禅的情真意切,但是吧,他又感动不起来。
什么叫你早就给我准备好大房子了?
合着你当初哄我离开西夏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抓我了呗?
呸,骗子!
心里偷偷把刘禅给骂了一句之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道:
“那官家刚刚所言又是何意?
臣乃待罪之身,又该如何为官家建功?”
见李仁仁这么上道,刘禅下意识的再次看向了岳飞。
看到他再次点头之后,刘禅便直接问道:
“你愿不愿意当搅屎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