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兴华没怪他那些阿迈瑞卡的‘朋友’。
如果让他跟对方换个位置,说不定他也会那样选择。
一开始创业的时候,哪怕就是街边的乞丐,愿意给他们投资。
不管那笔钱怎么来的,创业者也会欣喜若狂的收下。
但等到企业成长到一定的高度,那必然会想着理清身边的资源。
会考量哪些人对自己的价值高,而哪些人现在已经成了自己往前走的负担。
光讲义气的创业者,根本就走不远。
那种一帮兄弟从一无所有,然后一起打下江山的故事,只能存在小农经济当中。
并且那些人,大多是天选。
只能这个解释。
就像是沛县之于刘邦,
淮西之于朱重八。
不然咋解释,那么多优秀的人,全部出现在一起了?
而现在的商业社会,已经不相信那些童话了。
一般都是一群兄弟打天下,然后跟不上步伐的,那就是被小团体无情的抛弃掉。
等到某些人功成名就,然后再回首往昔,从街边的小吃店里,看到了那个可以曾经为自己挡刀的兄弟。
而这时,成功者坐在豪车里,混身精致。
失败者叼着烟卷,满身邋遢。
一副浓墨重彩的画面对比。
闫埠贵最近也有点想抛弃合伙人的打算了。
他觉得闫解旷有点太贪得无厌了。
这段时间,闫家应该是这条胡同里最亮的仔,还是别人家羡慕不来那种。
闫埠贵凭借着早年一个养花的爱好,竟然可以挣得盆满钵满。
这肯定让大家羡慕。
但这一行,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说句不好听的,这条胡同里,有一大半人,都分不清君子兰跟别的花卉有什么不同。
其他的就算是知道君子兰是什么。
那也是分不清品相优劣的区别。
所以,大家看着闫家挣钱眼馋,却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闫埠贵肯定能守口如瓶。
但谁让闫解旷急着想证明自己呢。
所以不经意间,闫解旷就把他们父子一个月能挣三五百的事情,给透露了出去。
这是闫埠贵不满的第一点。
在他来说,闷头挣大钱,炫耀没好事。
闫解旷这种小人得志的得瑟劲,那就是明摆着鼓动那些有心人,盯上自己家。
但闫解旷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前面实在是失败的太彻底了。
从四九城跑路,老婆孩子都跟了别人。
上个礼拜,他想着过去看看儿子,直接被张春花拿着菜刀追出胡同,鞋都跑丢了一只。
这肯定是惹得街头巷尾嘲笑不止。
闫解旷认为张春花不讲理,但他也不想想,他当初什么都没留,就把老婆孩子丢在了家里。
要不是张春花有人帮,那说不定娘俩就得饿死掉。
现在闫解成腆着B脸,空手上门想看儿子。
她要是忍气吞声,那她也太窝囊了。
当然,闫解旷之所以空身上门,也有他自己的说道。
上次那五百块钱,他寄回来,张春花没收。
在他来说,哪怕这次他买再多的礼物上门,以张春花的性子,肯定也不会收。
与其到时礼物被丢出去,白白糟蹋了,那还不如他省几个钱呢。
在张春花性格的猜测上,闫解旷并没有猜错。
但他却是忘了,人情世故这回事。
张春花收不收,是人家的事。
而他买不买,则是他对儿子感情的表现。
哪怕就是买了拎过去,被张春花给丢了。
至少别人也不会全都嘲笑他,必然还是有几个心软的,会认为闫解旷当初是情非得已,如今是浪子回头。
社会上的事情,不就是如此么。
想要有好名声,那该受的窝囊气,就还得受。
别的不说,原本几个看着闫家起来的大妈,想着给闫解旷牵牵线的。
看到他这种做法,都熄了心里那点念头。
对自己儿子都如此小气,帮他介绍对象,能落到什么好处?
当然,闫埠贵对老三最不满意的一点,并不是闫解旷在外宣传闫家挣钱的事情。
而是闫解旷每做成一笔生意,总会开口问闫埠贵要钱。
也就是要他的辛苦费以及分成。
虽然当初父子俩,并没有约定按什么比例分成。
这是闫埠贵的失误,他因为身体的原因,真的与社会脱节太久了。
听到闫解旷说兰花能挣钱,还以为是一块两块的挣。
当时闫埠贵的身体不算太好,想着的,还真是给老三帮帮忙,把他引上正路,至少以后能让闫解旷凭着眼力吃饭。
他真没想到,现在的君子兰市场会这么火,会这么暴利。
以他的眼光,这些日子到郊区,找到了以前的一些老关系。
虽然不是每盆花都像一开始那盆出售给小蓝的一样暴利。
但闫埠贵能看上的,翻倍利润还是有的。
收上来的二十,他能卖四十。
如此类推。
这么高的利润,进了闫埠贵眼里,那就拔不出去了。
闫解旷一直叫嚣着要对半分利,这闫埠贵怎么可能答应?
那不等于从他身上割肉么?
前一段时间,闫埠贵一直是少给一点,然后用别的理由打发老三。
比如‘钱存着以后做大生意’这种大饼。
一开始闫解旷还是吃的。
但吃多了,闫解旷也有了小心思,开始质疑起闫埠贵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父子俩闹的不是很愉快。
四九城,闫家。
今天的闫家父子对面而坐,闫埠贵面无表情,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而闫解旷则是黑着脸,脸上写满了大大的不满两个字。
也没别的原因,前些天他们父子淘到了一盆好花,三块收的,六十五卖给了小蓝。
关键那盆花,并不是闫埠贵的关系,而是闫解旷走街串巷发现的。
当时,那盆花就被主人家当成不值钱的玩意,丢在了门口,花盆都破碎了。
但那品相相当漂亮。
当时闫解旷就找到主人家讨价还价,最后掏出三块钱,把那盆花给收了下来。
到这,可以说这笔生意,完全是闫解旷做成的,跟闫埠贵无关。
但那花盆是碎的,需要换花盆。
这上面说着简单,但技术含量还是有一点的。
所以他只能回家求老子。
事情办完了,花也成活,并且卖了个高价。
可是闫埠贵只分给他十块钱,这让闫解旷炸毛了。